之前皇甫琛想速戰(zhàn)速決,兒女情長的事情不比打仗,打仗還有一個周寰布陣,可是感情的事情不能拖泥帶水,否則會牽扯更多。
現(xiàn)在慶余班的班主被師座請去喝茶,顏星畫求不求無所謂,關(guān)鍵是在皇甫琛的地界,這事說不好跟趙家有關(guān)。
現(xiàn)在退親,無疑是火上澆油,趙家也許不是始作俑者,但他們要落井下石,李素梅估計是沒救了。
趙司令帶著趙秀云進來,進門臉色緊繃,顯然沒想給他這個賢侄更多的面子。
趙秀云坐到皇甫琛身側(cè),抿著嘴,一臉不高興,“聽說你最后也沒懲罰那個戲子,難道我們從小一起的情分,比不上一個戲子?”
“沒說你比不上她!”
皇甫琛盡量不刺激趙秀云,不指望她反省,但她一廂情愿的情意或許還能救人,皇甫琛給趙司令親自倒茶,語氣謙卑,“之前的事情,是我處理不周,趙叔叔再生氣,家父要連我這個兒子都不認了。”
趙司令就是想要看看皇甫琛道歉有多真誠,以后,女兒終歸是要嫁進督軍府,不給他個下馬威,以后相處起來寶貝女兒要吃虧。
趙秀云是什么脾性,什么腦子,他這為父的心知肚明,所以要給她震場子。
看皇甫琛能屈能伸,趙司令心底挺滿意,只是仍不接茶,“秀云任性慣了,做事也沒譜,但是既然以后要成一家人,多少要護著點……人和人之間,不就這點最珍貴,你們小兒女,你護護她,她護護你……”
“趙叔叔說得極是!”
皇甫琛沒有再接話,只是打聽,“我聽說師座的人來江城,上面沒有通知,我生怕慢待了,結(jié)果趙司令的人在江城露了個臉,就走了……”
趙傳雄打量皇甫琛,心里有幾分嘀咕,看皇甫琛一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模樣,只勸,“這事跟你們督軍府無關(guān),不經(jīng)你們,也是師座對咱們下面的體恤。”
“抓人了?”
“怎么,你的地界兒,連師座的人也不能來,抓人還要跟你報備?”
趙司令幾分試探,幾分認真,皇甫琛沒說話,一旁的趙秀云最不喜歡聽他們說軍中的事務(wù),只是埋怨,“天天談軍事,還不夠,消停吃頓飯的機會都沒有,那我走了,你們聊!”
趙秀云惱火起身,趙司令和皇甫琛自然沒有再繼續(xù)往下,趙司令叮囑皇甫琛,“琛兒,以前的事情咱們放過不提,你跟秀云難得一見,你帶她在江城四處逛逛……”
皇甫琛沒打聽出什么消息,想找個借口抽身離開,趙傳雄開口,“琛兒,男子漢大丈夫,不能因為女兒家的小情緒,就讓幾家人心神不寧……”
“也不知道秀云喜歡什么?”
皇甫琛讓了一步,趙司令繼續(xù)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模樣,“師座之前還提起你們的婚事,期待咱們兩家親上加親……”
“讓師座操心了,這邊有一個馬場,山清水秀,以前一直想帶秀云去,可惜軍中事務(wù)實在繁忙,一直沒有機會。”
皇甫琛知道,趙司令這是拿師座壓他。
現(xiàn)在局勢不明朗,如果他一意孤行倒真是弊大于利,皇甫琛看到趙秀云喜形于色,眼睛里都在冒著我喜歡你,皇甫琛暗忖,“也不知道自己是為誰辛苦為誰忙。”
深秋的馬場,已經(jīng)草黃花謝,除了滿樹枯萎的葉子飄搖落下像是蝴蝶,其實已經(jīng)沒有什么好景致。
趙秀云會騎馬,不過她想讓皇甫琛跟她共騎一匹,就緊張地握緊韁繩,仿佛多走一步都會摔下馬折斷脖子一樣,“皇甫琛,我害怕!”
“你害怕我?”
“我害怕馬,你陪我一起騎!”
趙秀云有些懊惱,也不知道皇甫琛是裝不知道,還是真不懂風情,皇甫琛回頭看躲躲閃閃的四龍,四龍硬著頭皮,“趙小姐,我?guī)湍銧狂R……”
“這有你什么事情?吃飽撐的?”
“回趙小姐的話,今天中午我吃了一斤豆腐,四個大饅頭,當時吃完有點撐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好多了。”
四龍陪在皇甫琛身邊多年,自然知道皇甫琛的脾性,你讓他上戰(zhàn)場殺敵行,你讓他陪著一個矯揉造作的大小姐騎馬,指不定馬沒尥蹶子,他先撂挑子。
趙秀云被四龍這種回應(yīng)氣得不行,拿馬鞭子指著四龍,“真不知道你這個蠢貨怎么當上少帥副官的,自己挑一匹馬,騎馬去,別在這礙眼。”
“四龍負責保護少帥和趙小姐安全,需寸步不離……”
四龍這個礙眼的,還真不會聽趙秀云的命令,這時皇甫琛說,“四龍,趙小姐害怕騎馬,你牽著韁繩帶著她慢慢熟悉一下,我在前面等你們。”
皇甫琛不等趙秀云反對,輕踢馬刺,身下的馬匹懂他心意,揚蹄疾奔,只把趙秀云留在馬蹄揚起的灰塵里直咳嗽,“皇甫琛,你等等我……”
趙秀云哪有半點畏懼,她打馬飛奔,想要追上皇甫琛,哪料皇甫琛胯下的馬是戰(zhàn)馬,跑起來的速度比趙秀云那匹矮腳馬不知道快多少,沒多少功夫,趙秀云連皇甫琛的后腦勺也看不到。
正氣急,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一只兔子,平時溫順的矮腳馬受了驚嚇,一下子把趙秀云甩下馬背,幸好四龍及時過來,“趙小姐,你沒事吧!”
趙秀云摔得渾身是泥,心愛的馬鞭也不知道掉哪了,要不然她肯定狠狠抽這個傻缺副官幾鞭子。
“趙小姐,我送您回去!”
“我要見少帥,現(xiàn)在馬上送我過去!”
趙秀云要翻身上四龍的馬,哪料四龍的馬認生,翻著蹄子再一次把趙秀云扔起來,趙秀云嚇得魂都要掉了,四龍慌忙牽住韁繩,“趙小姐,這馬認生……這樣,我們回去馬場等少帥回來!”
趙秀云再反感四龍,也不敢拿命開玩笑,矮腳馬受驚跑了,她也只能任由四龍牽著馬往回走,邊走邊還回頭看著遠處,希望皇甫琛能折回來看看她。
從觀鳳樓離開,顏星畫并沒有回戲班子,只在督軍府門口死等。
陸遠舟一頓好勸,顏星畫這才答應(yīng)跟他一起來到附近酒樓,坐在二樓等,“還沒吃東西吧,點幾個菜,邊吃邊等!”
“沒胃口,少帥會幫我嗎?”
這是顏星畫第一次覺得有求于人是如此的難受,像是要把靈魂都交付給對方,前一世,她不可一世的棱角早被生死磨去,此時,這種難言的糾結(jié),是她自立自強后不愿意再輕易低頭的倔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