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到今日,也沒什么人來看他。
他作了一輩子的惡,到死了這個結(jié)局倒也正常。
“于灣。”宋折低聲叫了她的名字。
于灣回頭,看到了宋折和喬格爾。
宋折拿起槍,舉到了于灣頭頂:“你有什么想解釋的嗎?”
“沒有。”于灣隨口回答,“但有個東西,或許能換我一命。”
宋折:“那得看看你用什么來換了。”
于灣蹲在那墓碑前,仔細(xì)觀察著。
汪佳樂的墓碑上已經(jīng)有了幾瓣缺口,那是她上次拿鏟子鏟土的時候不小心鏟到的。
于灣突然在想,或許她死了后,也和汪佳樂的結(jié)果一樣。
不過她并不在乎。
死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尸體在哪里,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。
于灣抬頭,對宋折手中的槍毫不避諱:“用兩個名字來換,不知道夠不夠?”
宋折的面色有了些變化。
最近這些案件,讓他對這些數(shù)字極其敏感。
是那串?dāng)?shù)字最后的“2”,代表“2”的那兩個受害者。
于灣要說的,是他們的名字嗎?
但于灣剛剛進(jìn)入亞瑟還沒多久,她是怎么辦到的?
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問于灣了,但他知道,他們現(xiàn)在沒有太多的時間了。
“去看看鄭一統(tǒng)和趙懷吧。”說完兩個名字后,于灣站了起來,打算離開。
汪澤恩跟了上去。
于灣停下來,轉(zhuǎn)頭看向汪澤恩:“跟他們回去。”
她不可能讓汪澤恩繼續(xù)待在這兒。
說完,她頭也沒回,繼續(xù)離開了墓園。
汪澤恩沒有離開,又追了上去:“姐,我想跟著你。”
他不想到警局,也不想跟著宋折。
“你現(xiàn)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,是嗎?”于灣瞥著汪澤恩,面色冷淡,“你當(dāng)時是怎么跟我保證的?”
三年前,汪洋進(jìn)了監(jiān)獄,汪佳樂去世,汪澤恩身邊只有于灣一個人。
他當(dāng)時說,他以后只聽她的話。
“那你當(dāng)時還說,你永遠(yuǎn)不會拋棄我!”汪澤恩抓住了于灣的衣袖,“姐,我不要和他們走。”
他知道,要是他現(xiàn)在現(xiàn)在離開。
于灣不可能繼續(xù)讓他接觸亞瑟,但她還一直留在里面。
這不行。
于灣揉了揉眉心:“宋折,把他抓回去。”
“姐!”汪澤恩抱住了于灣的整個胳膊,急的快哭出來,“姐!你不要讓我走!”
一旁的宋折收了槍,把于灣身上的汪澤恩拉了下來。
汪澤恩一直在抗拒,他企圖甩開宋折抓上來的手:“你滾開!”
“汪澤恩。”于灣無奈,“你想一直糾纏著,等潘九和任平來,讓我們都死在這兒?”
汪澤恩的淚水從眼中打轉(zhuǎn)。
他本來不是想這樣的。
他不想讓于灣回去的。
于灣一直教育,讓他不要回亞瑟,和亞瑟所有人斷絕聯(lián)系。
他知道,于灣不喜歡亞瑟,所以才讓他遠(yuǎn)離……
但為什么她還偏偏要回去?
汪澤恩不知道,他向來都猜不透于灣的心思,但他知道,于灣繼續(xù)在亞瑟,只會越來越難。
他不想讓她繼續(xù)待下去……
就算繼續(xù)待下去,他也想和于灣一起。
“你是想跟在我身邊,成為我的絆腳石和弱點(diǎn),還是選擇離開?”于灣半彎下腰,看著他。
她當(dāng)然知道汪澤恩心中在想些什么,也知道怎么用最簡單的語言來讓汪澤恩快速離開。
果然,聽到這句話的汪澤恩愣住了幾秒鐘。
是啊。
他留下來就只會阻礙她的計劃。
汪澤恩時常會恨自己不夠聰明,在很多事上幫不到于灣,反而給她添了很多麻煩。
汪澤恩終于沒再甩開宋折的手,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:“那……姐,你注意安全……”
他沒有理由繼續(xù)留下來了。
于灣低聲道:“哭什么,張子軒又沒死,你又未成年,進(jìn)不了獄的。”
汪澤恩有些詫異。
張子軒……沒死?
“就你那點(diǎn)力氣,還想用筆殺死人?”于灣瞥了他一眼,沒好氣的說道,“下次記得往眼睛上捅,直接連著腦子,還不廢力氣。”
“啊?”
“開玩笑的,走了。”說完,于灣離開了。
宋折把汪澤恩帶上了車。
汪澤恩還在回頭看于灣的背影,宋折也在看,一直看到那背影由大變小,逐漸消失。
“哥。”車內(nèi),汪澤恩突然開了口。
“怎么?”
“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她?”
上次于灣臥底三年,這次呢?又會是多久?
喬格爾回答:“放心吧,很快的。”
“是,她很快,很快就會回來。”宋折說道。
亞瑟還沒有成形,這個時候是最好處理的。
宋折給夏末發(fā)過去了這兩個人名,讓夏末調(diào)查他們的身份和居住地址。
于灣在另一邊收集信息,他們這邊也不能懈怠,要緊跟上于灣的節(jié)奏,里應(yīng)外合,把這群家伙的計劃扼殺在搖籃中。
宋折的手指搭在手機(jī)上,很快,夏末那邊有了回信。
“我們的思路是正確的,鄭一統(tǒng)和趙懷都是朝陽的員工。”
他們之前找到的,朝陽的劉金,看來就是他們要找的人。
“要先控制住嗎?”夏末問,“我們的人已經(jīng)在守著了。”
“先不要。”汪澤恩在一旁說道,“灣姐的意思是,讓他們覺得計劃成功,他們才會有下一步,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汪澤恩把剛剛的一切都說了出來。
宋折在汪澤恩的話中猜測著于灣的意圖。
好在,幾個月的相處讓他們很默契,所以宋折完全能夠猜測到于灣心中在想些什么。
“那就按照她的計劃來吧。”宋折說,“先按兵不動,暗中盯著。”
“不,得動。”喬格爾說,“我剛剛在他們平臺看了,這家公司正在招人,我剛剛讓夏末做了份簡歷投遞了過去,你猜怎么著,成功了。”
“啊?”宋折一臉疑惑,“你什么時候搞的簡歷?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咳咳。”喬格爾嚴(yán)肅臉,“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,遇到于灣跟丟了魂似的,我們不得做雙份打算,多分擔(dān)一下你這邊的壓力?”
“姐,哥。”汪澤恩說道,“你們帶上我吧?我好歹也在亞瑟待那么長時間,總有些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