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他們和裴洪在海陵府,遇到了千面道爺呼延亮,因為裴洪的原因,對方送給了自己一張不知什么做成的面具。
戴上之后,立馬如同換了個人,而且看不出任何破綻,他送李卓的,是一張大約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,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特殊之處。
“公子,給你?!?/p>
李卓接過來戴上,照了照鏡子,雖然不是第一次看,他還是覺的很不可思議,環(huán)兒也一樣如此。
“好了,你在房中等我?!?/p>
李卓將面具取下,換了身衣服,又把詞作卷起裝好,折返又來到了天香院附近。
此刻正是酒會最熱鬧之時,佳作頻出,比一開始那些好了許多。
天香院外,也有人在看熱鬧,尤其是一些書生更是成排成排的坐在地上。
他們也知道了這次題目,雖然因為沒錢進不去,但也可以在外面寫,此間一直有人出來走向他們。
都是那些老爺們派來的,看看這些書生有沒有寫的不錯的,有就立刻買下來送進去,萬一獲得靈兒姑娘的青睞呢?
即便沒有,無非也就損失一二兩銀子而已。
方才李卓和環(huán)兒出來之時,就注意到這一幕了,來到附近后,李卓目光在這些人中掃了一圈。
挑選了一個看上去比較順眼的,走到他身邊時,故意將詞作掉落在他腳下。
此人穿著一身漿洗發(fā)白的儒衫,坐在墻邊,正在閉目苦思。
“咦?這首詞不錯,多少錢我買了。”
李卓特意壓低了嗓門,讓聲音顯的粗狂些,立刻將此人給拉回了現(xiàn)實。
“什么詞?”
對方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怎么回事,自己剛剛有了思路還沒落筆,哪來的詞。
“就在你身邊啊,不是你寫的嘛?咦,魚小郎君?你是魚小郎君?”
大漢說著,忽然激動的抓住了他肩膀大聲叫喊。
“快來啊,我抓住魚小郎君了。”
“什么?魚小郎君?他在哪?”
聞言,周圍幾個文人和那些買詩詞的人,立馬聚集了過來。
寫出《林王閣序》的魚小郎君,大慶第一才子,如今誰人不知?他來這了?
瞧著瞬間涌過來的人,沈勇直接懵了,但他也極為崇拜魚小郎君,連忙站起身看向了大漢手中的詞作。
“《水調(diào)歌頭》”
明月幾時有,把酒問青天,不知天上宮闕,今夕是何年……”
與他一道低聲誦讀的還有其他人,讀完后均是被這首詞深深震撼,一個個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因為在詞作的最后,書寫了“魚小郎君贈與有緣人”幾個字。
加上這首詞本身,一個都興奮了起來。
“沈兄,這詞你從何而來?你認識魚小郎君?”
“不,不是的,是他。”
沈勇連忙解釋,立刻指向大漢。
“你是魚小郎君?”
眾人目光又看向大漢,滿臉狐疑。
“我倒想是,你們相信嗎?這首詞作在他身邊角落,我方才路過正好瞧見,就撿起來看了下,還以為是他寫的。
“贈予有緣人,兄臺,你就是這個有緣人啊?!?/p>
“我?哈哈,我就是個讀過幾天書的粗人而已,因魚小郎君的名頭太響亮,故而方才以為是他?!?/p>
大漢憨笑了兩聲,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后腦勺。
“兀那漢子,給你十兩銀子,這首詞賣給我。”
“十兩?哪來的臭蟲,這可是魚小郎君的詞作,你十兩銀子就想買走?我出五十兩!”
“五十兩又如何?我出一百兩?!?/p>
正好有幾個出來買詞的人,直接當場開始競價,還有人迅速朝著天香院跑去,顯然是去通風報信。
天香院中,酒會已經(jīng)來到了尾聲,陳之禮以一首《蝶戀花.夢中月仙》拔得頭籌,加上他的身份被公布出來,頓時引起了一片驚呼。
“陳兄,你這首詞寫的真是好極了,與靈兒姑娘的曲正是般配,田某在此先恭喜陳兄抱得美人歸。”
能與陳之禮說上話的,自然也非泛泛之輩,正是李卓見過幾次的田朗。
他同樣是赫赫有名的才子,對于陳之禮這樣身份的公子,他也是有幾分尊重的。
“陳公子不愧是禮部尚書的公子,當真是才華無雙!”
“是啊,這樣的人物,我等一生都只能仰望。”
站在二樓的陳之禮,享受著周圍人的恭維,再看到下方周靈兒投來的柔和目光,心中萬般的高興。
卻在這時,有幾個下人打扮的仆從跑了進來,紛紛跑到自家老爺耳邊低聲說了什么。
人群中很快就開始騷亂。
“什么?魚小郎君也做了一首詞,就在外邊?”
“魚小郎君怎會出現(xiàn)在樂昌?他不是在京城嗎?”
很快,這一消息就在整個天香院傳開,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原因無他,魚小郎君的名字在大慶文林,就是一個神話。
于是乎大量原本正在喝酒的人,紛紛往外跑去,連史浩和楚陽也是如此。
“魚小郎君的詩詞?陳兄,是否下去一看?”
“這是自然?!?/p>
陳之禮說著已經(jīng)往樓梯走去,雖然剛才的一幕被打斷他有些惱火。
但既然是偶像魚小郎君的詩詞所為,那還有何生氣的?趕緊去一觀大作才是正事。
若是能在樂昌與他見到一面,那就再好不過了。
“魚小郎君?”
臺上的周靈兒也沒想到,會突然發(fā)生這種情況,目光望著外面低聲呢喃,目中有了濃濃的期待。
“臥槽!這么多人!”
看到烏泱泱的人群從天香院走了出來,李卓愣了下,莫名的有些緊張,下意識伸手在臉上摸了摸。
“連我自己都差點沒認出來,應(yīng)該不會被發(fā)現(xiàn)?!?/p>
“魚小郎君的詞作在哪?劉某愿出五百兩購買!”
方才那報出十兩銀子的人,直接被個身材肥碩的小老頭,一巴掌扇的暈頭轉(zhuǎn)向。
“不長眼的狗東西,魚小郎君的詞,你竟然只出十兩?”
很快,大漢和沈勇他們就被圍了起來,隨著陳之禮和田朗出現(xiàn),眾人很自覺的讓開了一條道。
“詞作在哪?”
陳之禮開口問道。
“在,在這,是小人撿到的?!?/p>
大漢露出緊張之色,滿臉討好的將詞作遞了過去。
陳之禮迫不及待的打開,只一眼就大聲說了句。
“好字!的確是魚小郎君的筆跡?!?/p>
旋即開始低聲誦讀。
“人有悲歡離合,月有陰晴圓缺,此事古難全……”
陳之禮雙手就這么拿著詞作,呆在了原地,口中不斷念著這一句。
而后長出了一口氣,看著一旁同樣震驚非常的田朗,搖頭一笑。
“的確是魚小郎君的風采,與這首《水調(diào)歌頭》一比,在下那首實在是拿不出手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