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…她……竟然是真凪阿姨?”
緊隨在后的緋沙子,在知道不遠處那位高貴威嚴的熟婦,竟是繪里奈的親生母親,不由跟著愣住。
依稀記得,在自己年幼時。
自己曾經向父母打聽過繪里奈母親的各種情況,結果卻被警告在這件事情上不要過問太多!
后來,還是繪里奈親口跟她講,她的母親已經離家出走。
得知真相,緋沙子便隱隱明白了,繪里奈這些年所經歷過的每一件事情,其實都是非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。
故此她暗暗下定決心,要以自己的微薄力量去全力侍奉繪里奈,成為她身邊最要好的秘書子。
……
“繪里奈,真是好久不見了?!?/p>
“當初跟你離別的時候,你還那么小,記得那時候你喜歡拉拽著我的衣角,像個膽小鬼一樣黏在我的身后呢!”
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,薙切真凪便被隨口說了一句。
看得出來,她收斂起了平日里那股高貴氣質,想以隨和、平常的聊天方式,來面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。
“你我剛剛重逢。”
“沒有先過問我這些年過得怎么樣,反而是在眾人面前提及我小時候的糗事?”
這一刻,繪里奈終于是接受了,眼前這位就是她的母親薙切真凪。
在知道薙切真凪已經來到霓虹國,并且在居酒屋吃過張凡所做的料理,她便在腦海里無數次幻想過,倘若有一天跟母親重逢,那么自己該用什么樣的想法,來去理解她呢?
然而,等到真正在面對著她的時候,她繪里奈才猛然發現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理由,能夠可以選擇去原諒她!
“繪里奈,我……”
“我們難道就真的無法回到過去,回到以前那種和睦的生活了嗎?”
真凪聞此,那雙明眸頓時充斥著失落。
“回到過去?”
“你以為我的童年,就過得那么如意?”
“當初你突然將我拋棄,選擇離家出走,就是沒有想過我的感受!”
“還有我被父……父親實施神之舌魔鬼訓練的時候,被折磨得生不如死,你又在哪里?”
“我……我恨你,對我而言,我一點都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,更是從來就覺得沒有你這樣一位完全不合格的母親?!?/p>
說話間,繪里奈緊握著拳頭,臉上神色既是恐懼、又是怨恨。
之后,她緩緩往后退了幾步,似乎要刻意跟自己的母親薙切真凪,保持一段距離。
……
看著女兒這般激烈的反應。
薙切真凪她動了動嘴巴,想要再說些什么,可終究什么都沒有說,選擇了默不作聲。
在這種情況下,她知道自己哪怕是說出一個字,哪怕是放下身姿去向她誠懇道歉,到頭來都只會更加激怒到繪里奈。
然而,看著親生女兒要這樣疏遠和怨恨自己,她的心就有些作痛。
此時此刻。
整個居酒屋的氣氛,難免壓抑到了極點。
一旁的張凡,先看了看一眼繪里奈,然后轉頭再去看看薙切真凪。
見到這對母女倆好不容易重逢了,關系卻是惡劣得一塌糊涂,他無奈嘆了口氣!
隨后,他伸著一只手,溫柔搭在天真凪的香肩上,偷偷朝著她眨眨眼睛,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訴他:
放心。
有我在!
……
“繪里奈,你跟你母親的事情先擱置一旁。”
“在住宿研修活動期間,你應該是很想念我所做的料理吧,否則不會今晚直接來到我的居酒屋?!?/p>
“對對對,大小姐甚至連慶祝會都沒有參加?!?/p>
知道能說服繪里奈的人,唯有眼前張凡一人,緋沙子便不禁站著出來,附和道。
“緋沙子?!?/p>
“你別每次都亂說?!?/p>
聞此,心情稍微能平復一些的繪里奈,轉頭瞪了她一眼。
緊接著,她略顯輕浮和傲嬌,對著張凡道:“我只是在回遠月的途中,恰巧經過這里而已!”
“行啦,我又研發了一道全新料理,你要品嘗嗎?”
“要!”
繪里奈,想都不想就回道。
然后她看到張凡嘴角微微一翹,仿佛自己的心思全都被他看透了,俏臉只得是紅了起來,輕聲又道:“是……是什么樣的料理呢?”
“喏,看到你母……咳咳,看到那籠黃金分割比例燒麥了嗎?”
張凡,指了指薙切真凪身前的燒麥,說道。
“黃金分割比例燒麥?”
繪里奈愣了愣,隨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,回道:“看這菜名,應該是跟之前的升龍餃子一樣,那就暫且先來一籠吧?!?/p>
“OK,那你稍等?!?/p>
說完,張凡便轉身回到料理臺。
然而當他要拿出食材的時候,卻發現已經沒有油菜了,不由捂著額頭。
“怎么了?”
見此一幕,繪里奈心中咯噔一聲。
“很不幸的告訴你,已經沒有油菜了,這道黃金分割比例燒麥就是需要4種食材的,少一種都不行,因此今晚做不了了!”
“沒有了?”
繪里奈,心情再次低落。
“別灰心,還可以做另外一道料理蛋美雞?!?/p>
張凡,看到繪里奈這般模樣,便似笑非笑道。
“蛋美雞?”
“味道……怎么樣?。俊?/p>
“放心,絕對會讓你滿意!”
張凡拍拍胸膛,向她信誓旦旦道。
“嗯,那就來一份,不,兩份蛋美雞,我和緋沙子各自一份!”
最后,在得知沒有了黃金分割比例燒麥,只有蛋美雞的時候,她繪里奈依舊是沒有拒絕,順著張凡的意思點了蛋美雞。
而且這次,她還特意多點了一份給緋沙子。
……
蛋美雞,屬于淮揚名菜,主食材是母雞和雞蛋。
在所有食材都準備充足之后,先把火腿切成丁胸脯,肉洗干凈,蒸熟之后也切成丁,冬筍去皮切丁狀。
雞,剖開脊背,挖出內臟。
再將雞肚去膽,雞腔剖開,剝去內皮,洗凈待用。
將處理后的雞肝等等一系列內臟,都放到有竹箅墊底的砂鍋當中開煮,倒入一部分清水、
清水的選取量,大致上能夠淹沒雞身就可以了。
加蔥結、姜片、紹酒,置中火上燒沸,撇去浮沫,蓋上鍋蓋,移到小火上燜至酥爛,撈出肫、肝切成丁。
接著,把雞蛋攤成蛋皮,把蝦仁沾上淀粉做成蝦茸,最后再用蛋皮把蝦仁包起來。
之后在上面撒上火腿丁,香菜末,放到蒸籠里面蒸熟就可以取出了。
隨后蛋燒麥擺在雞的周圍,然后還需要在擺盤的邊上放上一些菜心,把原沙鍋里面的雞湯加上少許的鹽,煮沸之后淋在雞上面。
如此,蛋美雞就此完成了!
……
細細看著,此菜中的母雞。
經過小火的燉燜,已經達到了酥爛脫骨,又不失其形的效果,裝入盤中在燈光映照下形態飽滿,光澤滋潤。
四周擺有蛋燒麥,宛若朵朵梅花,使整個菜肴形態更為美觀。
不夸張講。
整道料理的色彩,相互映襯。
“竟然是用蛋燒麥圍在雞肉旁邊,再用酒蒸至極爛?”
看了看,繪里奈有些意外。
不過她還是拿起了筷子,品嘗了一口。
只覺蛋香濃郁,嫩滑可口,不需要去細細咀嚼,就能感覺到蛋燒麥竟在嘴里吱溜吱溜的,哪怕是咽下到肚子,都能讓人難以忘懷。
隨后再跟香濃的雞肉搭配,口感更是絲絲入扣,轉變成了一種用牙齒咀嚼就能帶來的滿足!
“原來如此?!?/p>
“雞肉做得非常肉嫩,大塊吃著也爽!”
“同時再加上雞蛋的滑嫩,味道鮮香微甜,又不會太嗆口?!?/p>
“甚至與蝦的仁的彈性,還能夠達到一種平靜而又平衡的味覺體驗?!?/p>
“盡管所用的食材依舊都很簡單,但整體味道和諧,不會有調味、口感等出現不適的現象,充滿了協調!”
“我相信這樣的料理,肯定是任何居酒屋、任何廚師都無法做出來的?!?/p>
最終,意猶未盡的繪里奈,難免激動了起來。
……
“這道料理。”
“跟之前的親子蓋飯有著相似地方,主食材都是雞蛋和母雞!”
“繪里奈,厭食癥的痛楚你可能現在無法理解,但至少你能明白你的母親,在當初選擇離家出走時,絕不是想拋棄你?!?/p>
“神之舌,這是整個薙切家族流傳下來的東西?!?/p>
“可連續兩代人都擁有著神之舌,卻是一件發生概率極低的現象?!?/p>
“所以在那時候生下你,你的母親肯定是充滿了絕望,也只能默默去接受著這一切!”
“最后,為了找到破解神之舌的辦法,她寧愿受良心的譴責,也要離你而去,也要舍棄整個家族。”
“我不能說她是有多么偉大,又或者是多么自私!”
“但不能否認的一個事實,那就是只要神之舌的詛咒永遠不被破解,悲劇就會一直在重復上演。”
“你的母親,你的爺爺,你的父親,甚至是包括你,都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在發生?!?/p>
“然而,只要有我張凡在的一天?!?/p>
“我就會用自身的料理,來將你們母女倆治愈!”
張凡,緩緩道。
這話說完,那邊坐在椅子上的薙切真凪,有些出神。
在面對女兒的責怪,她一直都有愧疚和難過。
而剛剛張凡說他無法再做黃金分割比例燒麥,只能做蛋美雞的時候,她也隱隱約約察覺到了其用意。
只是沒想到在最后,張凡竟然能夠說出這樣一番話來。
這一刻不得不說,薙切真凪確確實實被感動了,她并沒有想到自己和繪里奈,張凡都愿意去救贖!
還記得曾經在居酒屋的時候,自己是希望將女兒繪里奈,托付給張凡的。
當時以為他只是礙于情面,勉強答應罷了,卻不曾想他真的把繪里奈看得很重很重,甚至在今晚還想企圖說服她,讓她不必如此怨恨自己!
……
“假心假意?!?/p>
“我……我才不需要你來治愈和救贖?!?/p>
繪里奈,那雙漂亮的美目,開始朦朦朧朧。
她就這樣一直緊緊盯著張凡,最后實在是繃不住了,道:“張凡,其實……在住宿研修活動的期間里,我都是無時無刻在想念著你??!”
“我知道你很厲害,哪怕是用最簡單的食材,都能做出讓我神之舌滿意的料理?!?/p>
“我也知道,在這世界上能唯一破解神之舌的人,只能是你!”
“可是我也很害怕,害怕自己多年來所堅持的理念,會因你而動搖,甚至多年來神之舌給我的那股自信,也會讓我重新陷入自我懷疑!”
“但隨著這段時間跟你相處,我才發現你真的是在用料理讓食客帶來幸福和笑容。”
“而且只有在你的身邊,我也才感到真正的快樂,也覺得很幸福?!?/p>
“所以……所以……我……”
“傻瓜!”
“你用不著說這些?!?/p>
張凡聞言,忍不住來到繪里奈面前,伸手去輕輕撫撫她的額頭。
“嗯,張凡,我……我希望自己以后再碰上這種事情的時候,你都能在我身邊?!?/p>
第一次被他摸著額頭,繪里奈竟不覺得反感,相反在內心里還有著微微蕩漾的感覺,如觸電般讓她有些心煩意亂了!
……
“媽媽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現在心里依舊對你有怨恨,但我會慢慢嘗試去理解你?!?/p>
最后,經過張凡的開導,仿佛被打開了心結的繪里奈,便重新來到薙切真凪面前,如此說道。
薙切真凪的身體不禁僵了僵,隨即她再度抬起頭來,深情望了自己女兒一眼。
終于,那刻意去隱忍,刻意不想表露出來的情緒,還是在此時此刻爆發了,只瞧得她抬起玉手,去撫摸著繪里奈那張精致的小臉蛋!
“整整10年了?!?/p>
“我都記不清,你到底長什么樣子了?!?/p>
“繪里奈,其實我的確是一位很自私的母親,為了讓自己能夠擺脫神之舌的痛楚,忍心拋棄了你!”
“最后更因為我的離去,導致你被中村薊實施了囚籠教育?!?/p>
“而在那樣的痛苦人生當中,我卻始終沒有在你身邊,沒有好好去照顧著你,更是沒有去盡到一位母親的責任!”
“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,所以你應該怨恨我。”
薙切真凪,縮回了手,輕嘆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