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王大姐壓抑的抽泣聲。
許正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利劍，牢牢鎖定在她身上，不容她有絲毫的閃躲。
許母原本臉上的同情和疑惑，此刻也徹底被震驚和后怕所取代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婦女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，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(zhuǎn)嚇到了。
“王大姐……不，我該叫你什么？”
許正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，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對方的心上。
“事到如今，你還要繼續(xù)編造謊言嗎？你到底是誰？冒充小花的母親，有什么目的？”
王大姐渾身一顫，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許正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
她張了張嘴，似乎還想做最后的掙扎，聲音細(xì)若蚊蠅。
“我……我說的都是真的……許兄弟，你相信我……”
“相信你？”
許正猛地一拍桌子，雖然力度控制著沒有嚇到母親，但那聲響卻讓王大姐劇烈地哆嗦了一下。
“你連最基本的時間都對不上，連二柱子這個人都可能是你杜撰的！小花半個月前根本沒出門，這是鐵一般的事實！”
“還有你手上的老繭，是干農(nóng)活的手，但不是做精細(xì)繡活的手！那塊碎花布上的‘秀’字，繡工精巧，絕不是你這雙手能繡出來的！你根本就不是小花的親生母親！”
許正步步緊逼，邏輯清晰，句句戳中要害。
“你費(fèi)盡心機(jī)打聽小花的特征，甚至連那塊很少有人注意的碎花布細(xì)節(jié)都知道，說明你背后有人，而且謀劃已久！說！你們到底想干什么？是想利用小花來敲詐勒索，還是有更惡毒的企圖？”
許母這時也緩過神來，她雖然心地善良，但絕非愚鈍之人。
兒子的話點(diǎn)醒了她，她回想起這兩次見面的種種細(xì)節(jié)，王大姐的熱情確實顯得刻意，提到小花時眼神躲閃，缺乏真正母親那種刻骨銘心的牽掛。
她走上前，語氣不再像剛才那樣溫和，帶著痛心和嚴(yán)厲。
“小王啊……你……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呢？小花那孩子多可憐，好不容易在福利院過了幾年安生日子，你們怎么能……怎么能打她的主意啊！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吧？將心比心，你怎么忍心啊！快說實話吧，現(xiàn)在說出來，或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，要是真犯了法，那可就晚了啊！”
許母的苦口婆心，夾雜著對小花的心疼和對眼前婦人糊涂行為的憤慨，成了壓垮王大姐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在許正銳利如刀的目光逼視和許母帶著哭腔的勸解下，王大姐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她“噗通”一聲癱坐在地上，雙手掩面，放聲大哭起來，不再是剛才那種裝模作樣的委屈，而是充滿了恐懼和悔恨的嚎啕。
“我說……我說……我全都說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許阿姨……我對不起你們，我對不起小花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不是小花的媽，我根本不是王秀英……”
許正和許母對視一眼，心中都是一沉。
果然如此！
許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，但依舊冰冷。
“慢慢說，從頭說起，你究竟是誰？是誰指使你的？目的是什么？”
王大姐擦了把眼淚和鼻涕，喘著粗氣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開始交代。
“我……我叫王翠花，就是鄰縣山溝子村的……我男人死得早，家里就我一個勞力，還有個半大的小子要養(yǎng)活，日子過得緊巴巴的……前幾個月，我們村的混子劉二狗找到我，說有個賺大錢的活兒，問我干不干……”
“劉二狗？”
許正皺眉，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“對，就是劉二狗。”
王翠花繼續(xù)說。
“他說……他說是省城來的一個大老板，姓……姓什么我不知道，大家都叫他‘刀疤哥’，臉上有道挺嚇人的疤。這個刀疤哥手底下有一幫人，專門……專門做這種買賣……”
“買賣？什么買賣？”
許正的心揪緊了，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涌上心頭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弄孩子……”
王翠花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充滿了恐懼。
“專門找那些長得好看、機(jī)靈，又沒什么根底的孩子，比如孤兒院里的，或者偏遠(yuǎn)地方家里不管的……弄到手，賣給那些想要孩子的有錢人……”
“人販子！”
許母驚呼出聲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身體晃了晃，差點(diǎn)沒站穩(wěn)。
許正趕緊扶住母親，自己的手也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這件事的背后，竟然牽扯出一個喪盡天良的人販子組織！
而他們的目標(biāo)，赫然就是小花！
“繼續(xù)說！”
許正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強(qiáng)壓著滔天的怒火。
王翠花被許正的殺氣嚇得縮了縮脖子，不敢有絲毫隱瞞。
“刀疤哥他們……他們盯上福利院不是一天兩天了。他們覺得福利院的孩子，來歷相對清楚，也比從家里偷搶的風(fēng)險小……特別是小花，長得水靈，又聰明，他們觀察了很久……這次，是省城的一個超級有錢的富豪，想要個年紀(jì)小點(diǎn)的女兒，點(diǎn)名要乖巧漂亮的……刀疤哥就把目標(biāo)定成了小花……”
“他們怎么知道小花的具體特征？連胎記和碎花布都知道？”
許正追問，他必須弄清楚對方滲透到了什么程度。
“是……是劉二狗打聽的。”
王翠花說。
“劉二狗這人游手好閑，但嘴甜，會來事，他不知怎么的，跟以前在福利院幫過工的一個人搭上了線，好像是姓……姓張？從她那里陸陸續(xù)續(xù)套到了不少消息，包括小花被撿到時裹著藍(lán)碎花布，上面有‘秀’字，胳膊上有紅胎記……還有許老板你家的情況，廠子辦得好，是體面人……”
“姓張？”
許母再次震驚！
福利院之前的確有個姓張的幫工，那位曾經(jīng)幫忙照顧過小花的張嬸，竟然在無意中成了信息泄露的源頭！
許正眼神冰冷，看來福利院周邊的人員情況，也需要好好清理整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