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塵退到石室入口，背靠墻壁，目光掃過四周。
石室中除了他和云曦，再無旁人。
薛厲已經逃了，短時間內不會回來。
但他沒有放松警惕，手中的驚雷破云槍始終沒有收回儲物戒。
云曦睜開眼，看向他。
“可能會有些動靜。”她說，“別擔心。”
林塵看著她，笑了笑：“好。”
那笑容很淡，卻讓她心底一暖。
“放心。你只管融合，外面的事交給我。”
云曦收回目光，深吸一口氣，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枚懸浮的鳳翎上。
她伸出手。
鳳翎緩緩下落，落在她掌心。
那一瞬間，幽藍色的光芒從她掌心爆發，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。
林塵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，透過指縫看見云曦的身影被那光芒吞沒。
她的聲音從光芒中傳出，很輕，卻清清楚楚：“冰凰秘法，封界。”
轟——
幽藍色的光幕從她身上炸開，如同一道無形的屏障，將整座石室籠罩其中。
那光幕緩緩流轉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。
林塵伸手觸碰那道光幕，只覺得手指上傳來一股柔和的阻力。不是攻擊，只是隔絕。
云曦不想讓外界的一切打擾她的融合。
他收回手，退后一步，在光幕外盤膝坐下。
光幕內，云曦雙手托著鳳翎，將它舉到胸前。
那枚翎羽在她掌心緩緩旋轉，每一次旋轉都有一縷幽藍色的光芒融入她的身體。
她的氣息開始變化。
那種變化很微妙，如果不是林塵對她足夠熟悉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她的氣息在變強，不是暴增，而是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攀升，像是冰層下的暗流，無聲卻洶涌。
林塵靜靜看著，心中默默為她祈禱。
就在這時，云曦周身的寒意驟然爆發。
那股寒意來得太突然，太猛烈，林塵甚至來不及反應，就看見地面上開始結冰。
冰層從云曦身下蔓延開來，速度極快，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咔嚓——
咔嚓——
冰層覆蓋了地面，爬上了墻壁，攀上了穹頂。
整座石室在短短幾息之間變成了冰窟。
那些冰層不是普通的冰，而是帶著幽藍色光芒的寒冰，每一寸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林塵坐在光幕外，卻感覺不到絲毫冰冷。
那些冰層蔓延到他腳下時，自動繞開了他，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護在其中。
他低頭看著腳邊的冰面，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。
這應該是云曦的手筆。
即使是在融合的關鍵時刻，她也沒有忘記他。
林塵抬起頭，看向光幕中央的云曦。
她閉著眼睛，面容平靜，額頭上浮現出淡淡的冰藍色紋路。
那些紋路如同冰花，在她眉心綻放，又沿著臉頰蔓延到脖頸。鳳翎已經消失不見，完全融入了她的身體。
她的氣息越來越強。
宗師八重中期。
宗師八重后期。
宗師八重巔峰。
那股攀升沒有停止，還在繼續。
林塵握緊了手中的槍，心中涌起一股期待。
等她融合成功，實力會達到什么程度？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石室中安靜得只有冰層蔓延的咔嚓聲，和云曦平穩的呼吸。
林塵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可能是一個時辰，也可能是兩個時辰。
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看著光幕中的云曦，看著她的氣息一點一點攀升，看著那些冰藍色的紋路在她身上綻放。
她的氣息終于停在了宗師九重巔峰。
林塵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為她高興。
但就在這時，云曦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輕，輕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但林塵一直盯著她，他看見了。
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云曦的眉頭越皺越緊，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那些汗珠剛滲出就被寒意凍結，化作細小的冰晶掛在她眉梢。
她的呼吸變得急促，胸膛劇烈起伏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她體內翻涌。
林塵霍然起身，死死盯著光幕中的她。
“云曦？”
她沒有回應。
她的臉色開始發白——不，不是發白，是發青。
那種青是一種不正常的青，像是血液被凍住，像是生機在流逝。
噗——！
云曦猛然吐出一口鮮血。
那鮮血落在冰面上，觸目驚心，瞬間凝結成紅色的冰晶。
她的身體劇烈顫抖，周身的幽藍色光芒開始紊亂，忽明忽暗，如同風中殘燭。
林塵的心猛地揪緊。
“云曦！”
他想要沖進去，卻被那道光幕死死擋住。
他的手掌按在光幕上，靈力瘋狂灌入，卻根本無法撼動分毫。
云曦睜開眼睛。
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清冷，而是布滿了血絲，瞳孔中滿是痛苦。她看著他，嘴唇顫抖著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冰凰之力……在反噬……”
云曦本就受了傷，強行融合鳳翎，危險萬分！
“反噬！”林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他想起她說過的話……冰凰傳承的圓滿需要鳳翎，但鳳翎中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，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。
他一直以為她能撐過去，可現在……
“我該怎么幫你？！”
他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云曦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：“至陽之氣……我需要至陽之氣……”
至陽之氣。
林塵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。
他的陽丹田中，儲存著大量的至陽之氣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，伸出手，將陽丹田中的至陽之氣渡入云曦體內。
溫熱的氣息從掌心涌出，穿過光幕，涌入云曦的身體。
那氣息與她體內的冰寒之力碰撞，發出嗤嗤的聲響，激起一片白霧。
云曦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，眉頭舒展了幾分。
林塵心中一喜，更加瘋狂地催動陽丹田，將所有的至陽之氣都渡過去。
但很快，他的臉色變了。
不夠。
他的至陽之氣傳輸得太慢了，根本跟不上冰凰之力反噬的速度。
云曦的臉色又開始發白，那些冰藍色的紋路重新爬上她的臉頰，比之前更深，更密。
她的身體開始結冰。
從指尖開始，一層薄冰緩緩蔓延，覆蓋了她的手指、手腕、小臂。
那冰層帶著幽藍色的光芒，散發著讓人絕望的寒意。
“不夠……”云曦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還是不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