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鄙?”禮部侍郎冷笑道:“這話是留給弱者的,只要我不松口,沒人承認你能拿到這個名額。”
這種死皮臉皮的聊天方式,甚合林平心意,他甚至要給對方豎大拇指。
在江城府怎么欺負的別人,在應天府就要怎么被欺負回來。
天道循環,因果相報應。
“不知奧利給是大人的什么人?”林平好奇的問道。
“親外甥。”禮部侍郎直言不諱道。
“多謝大人的坦誠,只不過倘若有人承認我怎么辦?”林平陰陽怪氣的問道。
“我給你跪下認錯,然后乖乖的把名額交到你手中。”禮部侍郎冷聲說道。
這周圍都是禮部侍郎的親信,恨不得把林平抓起來,又怎可能承認他的實力。
不僅如此,數千名百姓也都是怕事之輩。
況且他們骨子里默認林平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,更不可能為了他去得罪禮部侍郎。
林平沒有猶豫,下了擂臺,徑直的走到一名面色蠟黃的老百姓面前,緩緩掏出一千兩銀票。
“大聲承認我的實力,這銀票就是你的。”林平淡淡道。
一千兩銀票對普通百姓來說簡直就是個天文數字,甚至讓他一輩子衣食無憂。
對方顯然是心動了,渾濁的眼眸冒著金光。
當然,接過銀票的后果此人可能承擔不起,很可能有命掙沒命花。
百般糾結之后,他還是戰戰兢兢的從林平手中拿過銀票。
林平嘴角微微上揚,再次信奉金錢的力量。
“笨蛋,去死吧!”這人面目突然變得猙獰不堪,冷不丁的一腳落在林平胸口上,趁著他倒地的時候,撒腿就跑。
白送的一千兩銀子,他怎能不要。
林平不過是個得罪了禮部侍郎的跳梁小丑,就算背棄承諾又如何?
今日過后,林平或許要身陷囹圄,如何找自己報仇?
“這就是你說的讓別人承認?”禮部侍郎極具諷刺的問道。
虎落平陽被犬欺,林平深刻的體會到在這種感覺。
當他把身上所有的名氣全都扒光之后,不過是個平頭百姓,誰看他不順眼的時候,都能任意其辱。
林平悲戚的笑了笑,并非不單單是嘲笑自己的境遇,也嘲笑這些老百姓落井下石的本性。
處在社會最底層的他們,隨時隨地都會被別人欺負,縱然如此,還是不能團結起來,甚至要幫助富人教訓窮人,因為這樣可以討好富人,也能感覺到欺負人的快感。
“我本想幫你治病,你卻唯利是圖。”林平再次搖搖頭道。
按他睚眥必報的性格,不應該放過那名百姓,可他用不著報仇。
對方得了消渴癥,也就是俗稱的糖尿病。
林平知道拿了錢就等于得罪了禮部侍郎,很可能遭到報應,他不想用金錢坑人性命。
之所以選擇此人,就是看他病入膏肓,即便不得罪禮部侍郎也沒多長時間的活頭。
他甚至想在事成后幫此人治病,也算不白利用對方。
誰知,對方不僅沒有幫他,還背棄承諾,落井下石。
林平不會可憐這種人,任由他自生自滅。
“泱泱大越,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。”林平咬牙切齒道。
林平是個俗人,信奉實力為王,不信因果報應,可如今,他真的沒有一點辦法。
“在禮部,我還真能一手遮天!”禮部侍郎得意洋洋的說道。
雖說禮部侍郎只是禮部的二把手,但是禮部的老大禮部尚書每日往返朝堂,忙的不可開交。
禮部的大小事務由他全權負責,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。
“一手遮天,你還真不把我這禮部尚書放在眼里!”這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。
見到對方之后,禮部侍郎嚇得雙腿發軟,狠狠的瞪了林平一眼。
若不是林平,他也不會說出這番大不敬的話。
說了也便說了,還剛好被禮部尚書撞見,這就是如廁忘帶紙,出門忘洗手的結果。
“下官不敢,完全是被這小子給氣的。”禮部侍郎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,立刻把鍋推給林平。
“這小子為了獲得參加武舉考試的名額,使用暗器傷人,還大放厥詞,說什么如果禮部沒有一手遮天的人就別想對他指手畫腳。”
“在大人的英明領導下,禮部奉行光明磊落的手段,怎能讓這小子暗器傷人,下官便說自己能一手遮天,為了殺殺這小子的銳氣。”
禮部侍郎真情流露的哭訴道。
“這家伙竟然沒當上禮部尚書?”林平吃驚不已。
憑他這信手拈來的說辭,無師自通的演技,這把年紀都沒當上禮部尚書,實在不可思議。
“如此說來,這位公子贏了比賽?”禮部尚書沒有立刻責任對方而是轉移了話題。
禮部侍郎這才松了口氣,縱然一百個不情愿還是點了點頭:“的確贏了。”
“既然贏了比賽,那便能獲得名額,我禮部的確沒規定比賽不能使用暗器。”禮部尚書大聲宣布道。
“任衍大人,您覺得呢?”
禮部侍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,心道:
“我覺得還有用嗎?”
沒有追究他的責任,已經是禮部尚書的最大的寬恕,他這種人精,倘若還看不出其中端倪豈不是白活了?
林平會意的眨了眨眼,算是謝過禮部尚書的幫忙。
他曾救過禮部尚書兒子的性命,是對方的恩人,若是在一天之前,他絕對會公然對林平以先生相稱。
可如今林平是國君通緝的要犯,沒有指認他的身份,并且暗中相助,這就是最大的恩惠。
“您說的極是。”禮部侍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丟了一個名額,總比他丟了頭頂上的烏紗帽強,他希望此事到此結束。
“這位公子覺得呢?”禮部尚書笑著問道,語氣相當和藹。
“我覺得禮部侍郎要給我下跪認錯才行。”林平語出驚人,倪著眸子說道。
吃驚的不僅是禮部侍郎跟數千百姓,就連禮部尚書也覺得此事欠穩妥。
任衍好歹也是禮部侍郎,當眾給林平下跪,還有何顏面可存,今后走在大街上怕是都要被人戳脊梁骨。
“臭小子,你別得寸進尺,尚書大人只是不想壞了禮部的規矩才幫你說話的,別以為真能抱上尚書大人的大腿。”任衍咬牙切齒的說道。
雖說他不認為自己會給林平下跪,對方提出這種要求,已經是對他最大的侮辱。
“任大人切莫動氣,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,反正您一向都是言而無信之人,我也不指望您能下跪認錯。尚書大人也不要責怪任大人,出爾反爾不正是為官之道嗎?您反倒是要提攜一下任大仁才是。”
林平笑著說道。
禮部尚書臉都綠了,林平這般詆毀為官之道的確有些大不敬,相比而言,他更管線任衍是否真的出爾反爾。
若真如此,他真該考慮要不要撤掉這禮部侍郎。
“侍郎大人,這又是怎么回事?”禮部尚書瞪著眼睛問道。
“大人饒命,大人饒命。”任衍跪在禮部尚書前面不停的磕頭,那慌張的神色分明是承認了林平的說道。
“你該跪的并不是我,而是這位公子!”禮部尚書怒氣沖沖道。
若他能給林平下跪,最起碼證明他不是出爾反爾之人。
任衍腦袋嗡嗡直響,只希望這一切早點結束,他的小心臟實在承受不住一次次的變故。
“懇請公子原諒,是我有眼無珠。”任衍最終還是跪在林平面前不停的磕頭。
這一跪,全場嘩然,任衍的光輝事跡必定被搬上飯桌,成為整個應天府的談資。
堂堂禮部侍郎,當街給一名普通百姓下跪,這可是天大的笑話。
“使不得,使不得,您這是折煞小人。”林平假惺惺的把禮部侍郎攙扶起來:“我不過是開玩笑的,您竟然當真了。”
禮部侍郎眼線一黑,恨得牙癢癢,剁了林平的心思都有。
幸虧這一切都過去了,大不了他一個月不出門,等過了這陣風頭之后再說。
“既然您如此誠實守信,不如跟尚書大人說說您跟奧利給的關系,順便說說你們之間的小秘密。”
語罷,林平轉身離去,只是那爽朗的笑聲遲遲沒有消散。
面對禮部尚書殺氣騰騰的臉色,任衍身子一軟再次跪在地上。
徇私舞弊可是大罪,這事不用去查,奧利給跟他的關系是跑不掉的。
“這張臭嘴,都是你惹的禍。”任衍不停給自己掌摑,希望今后可以長長記性。
然而,還需要長記性嗎?
禮部尚書已經對他失望透頂,絕對會徹查此事,再加上禮部右侍郎的推波助瀾,絕對能把他一擼到底,永無翻身之日。
更可恨的是,從始至終,他都不知林平的身份,就算想報仇都找不到目標。
“此子的才能、手段,又豈是爾等能想想的?陛下,這一次或許您真的錯了。”禮部尚書望著林平的背影發呆。
若他純粹是為了報恩,讓林平離開便是,不應該給他名額,更不會因他去徹查任衍。
這分明是要讓林平把應天府的這潭死水攪活,讓那些隱藏在下面的陰謀詭計一個個都浮出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