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,我們這可沒什么神醫。”林平笑著回應道,態度頗為恭敬。
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三好青年,林平懂得尊老愛幼,公交車上從不跟老人搶座位。
若非這敗家子的身份,斷然是不會做出之前那些行徑。
現在遠離了江城,倒也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,只不過性格上多少受了些影響。
“神醫,你就是神醫。”老者激動的對著林平說道,又是一番咳嗽。
“晚輩的確是名大夫,卻算不上神醫。”林平謙虛的回應道,不曾想,古代的宣傳力度如此之大,自己這醫館尚未開張,已經有慕名而來的患者,由此想來,今后的病人估計多如牛毛。
這是林平想要的結果,也是不想看到的結果。
病人多,證明他的名氣大,自然而然的會引起一些權貴的注意,進而一步步的向上攀登。
可如果病人太多,他也有些忙不過來。
再者說,林平希望天底下沒人生病,自己這醫館前頭,最好是門可羅雀。
正如八十年代那會兒,各大藥店都貼出標語“寧可藥柜蒙塵,不愿百姓生病。”可如今,藥店的標語是這樣的:藥品,賤賣!藥品,賤賣!!那慷鏘有力的聲音,不知道的還誤以為是在罵架。
也是這樣的:走過路過不要錯過,全場九塊九,您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。
“您可是有起死回生的本領,自然就是神醫。”老者繼續道,想來是聽說了有關林平的傳說。
林平倒也不去辯解,全當做這個名頭是老百姓對自己的……中肯稱呼。
“老人家,您哪里不舒服?”林平坐在桌幾一頭,老者坐在另一頭。
“老朽也說不出來,總之最近全身都不舒服,還經常咳嗽。”老者搖頭嘆息的回答道。
林平大抵掃了對方一眼,繼續道“春寒料峭,您可要多穿些衣服,免得被邪寒入體。”
老者先是一愣,接著笑了笑“神醫說笑了,如今已是春日,哪有繼續多穿衣之說。”
正如老者所言,冬日已過,春暖花開,尤其是這中午頭的陽光,甚至有些刺眼,穿這點衣服都覺得全身發熱,又怎能多穿。
“正因為春暖花開,您的身體才跟著放松下來,免疫力下降,可這一早一晚天冷的很,邪寒趁虛而入,也便多傷寒多之癥。”林平笑著給老者解釋道。
老者又是一怔,用詫異的目光盯著林平,雖說他不明白何為免疫力,但是通過幾十年的經驗總結,得出春天多傷寒的結論,本以為是個醫學界的重大突破,怎知被林平這個小輩一語道破。
“神醫是說,冬日過了,我們身體抵抗邪寒的能力也就差了?”老者好奇的問道,竟是不擔心自己的病情。
林平點點頭道“這世間萬物都遵循一個道理,正如果樹可以抵抗冬日的嚴寒,卻扛不住春日的風霜,家禽家畜冬天也會漲一層很厚的毛皮,到了夏天又主動掉落。
所以說,冬日過后,我們的抵抗力大大降低,扛不住這一早一晚的寒氣。”
語罷,林平要求老者張開嘴巴,先是看了看舌苔,再是看看喉嚨有無發炎,最后還不忘翻看眼瞼,最終給出定論“輕微傷寒而已,無妨。”
“神醫看病都不用號脈嗎?”老者吃驚的問道,他的確有傷寒的癥狀,但是很輕微,就連益元堂的名醫都未必看得出來。
換句話說,他是為了考驗林平才故意染上了傷寒。
林平這才想到這是在古代,尚未出現現代醫學理論,但凡看病必須把脈。
只能笑呵呵道:“看病救人,講究望聞問切,晚輩看您的精氣神還不錯,又聽您喘息聲有些異狀,再通過詢問您的情況已然得出結論,這最后一個環節的號脈倒也可有可無。”
林平真想告訴對方,脈搏不過是從某一方面反饋了心跳情況罷了,倒不如直接聽心跳。
他只怕這樣說會遭來老者的反駁,甚至誤以為他是妖醫。
老者接連點頭,然后問道“不知老朽這病需要吃什么藥。”
林平真想告訴對方:“一杯熱水搞定”,但他怕老者不信,于是隨口說道“一副小柴胡湯即可。”
“小柴胡湯?”老者面容失色,急切的問道“不知何為小柴胡湯?”
在眾多大夫的認知中,治療傷寒最好的方劑都是以黃麻或者桂枝作為主藥,偶爾聽說過有喝葛根湯治病的,從未聽說過柴胡湯治療傷寒。
若是內行人聽了,多半會質疑林平,但是這位老者不同,他在一本古籍殘卷中曾經看過一個有關小柴胡湯的方劑,于是親自進行了試驗,效果奇佳,沒想到林平一個毛頭小子竟然能說出小柴胡湯這幾個字來。
“胡柴二錢,黃岑、人參、半夏各一錢,甘草五分,煎服。”林平大筆一揮,在宣紙上寫下幾行潦草的字跡。
“這是……”老者瞪大了眼睛看著宣紙,疑惑道“寫了個啥?”
林平汗顏,下定決心要好好練習一下毛筆字,免得再出現這種尷尬的情況。
于是乎,林平大聲的朗讀出這上面的內容。
老者越聽臉色越是蒼白,沒等林平讀完最后一味藥材的時候竟是捂著林平的嘴巴,神秘道“此等藥方價值千金,神醫切莫對外人道來。”
“區區一個小柴胡湯至于嘛……”林平有些疑惑,突然想到這并非自己熟知的任何朝代,《傷寒論》并不是爛大街的書,就連張仲景是否真的存在過都是個謎團,所以說,這劑小柴胡湯顯得尤為珍貴。
林平大抵明白那些大夫寫字為何如此潦草,想來是不愿被外人偷學了精髓。
“林神醫年輕有為,老朽佩服!”老者竟是拱手抱拳,態度尤其恭敬,全然忘記自己染了傷寒這件小事。
與此同時,門外突然來了個不速之客,神色倨傲不說,就連走路都一搖一擺,像極了林平在江城時候的樣子。
“坐堂大夫何在?”這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,愣是沖破了趙日天跟葉亮辰的雙重阻礙。
這兩位醫童機靈的很,看得出對方身份尊貴,既不想自己惹上麻煩,也不想讓懸濟堂多個敵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