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側的日頭羞澀的沒入山頭一半,整張大地上灑滿了紅暈,倒是跟這凄慘的畫面相映襯。
見到黑壓壓一片大軍的時候,山城主心里是興奮的,臨近之后,想死的心都有。
這的確是援軍,只不過是敵人的援軍。
“連平老兄,待會你可不能沖動,更不能因為山城主殺了你三弟就跟他拼命。”一路上林平苦口婆心的勸阻道,生怕連平念及父子之情,跟山城主重歸于好。
雖說林平不怕雙方之間的聯合,但總不如這樣坐收漁翁之利來的舒服。
連平額頭上暴著青筋,嘴里不停的嚅囁道:“既然你把我當成逆子,那我便如你所愿!”
帝王之家,親情少的可憐,再者,山城主也不是個慈父,動不動就對他們兄弟幾人大打出手,頗有一種:老弟有的是蝌蚪,不缺你們這幾個的感覺。
連平完全是因為畏懼才表現出的尊敬,實則早就想著取而代之,免得整天提心吊膽,繼承爵位遙遙無期,甚至還有連貴的爭搶。
如今,他親手殺了連貴,料想也得不到山城主的原諒,與其卑躬屈膝的懇求,倒不如痛快一點,反正歷史上這種例子比比皆是。
自古成王敗寇,只要你能成功,自然沒人敢拿這件事來嚼舌根,除非不想活命。
“郡馬爺來了!”龐興吉興奮的差點跳起來,知道這意味著什么,恭恭敬敬的上前迎接,甚至有些無視江云纓跟江修文二人。
對此,林平并不高興,決不能喧賓奪主,更不能讓江修文看到自己籠絡了私軍,免得因功高蓋主而被迫害。
若真這般,林平倒是有提前跑路的本事,就怕不能把江云纓一起帶走。
所以怒目盯著龐興吉。
對方倒也不是傻子,意識到自己有些興奮,差點攤上大事,忙迭給江云纓跟江修文叩拜,言簡意賅的說了一下這里的情況。
“給連老兄讓路。”林平大聲命令道,明顯是讓這父子二人骨肉相殘。
龐興吉多少有些猶豫,畢竟這會打亂方陣,一旦連平再次反戈的話,他們不好收場。
看到林平那堅定眼神的之后,龐興吉還是做出讓步,他已經把林平當成了偶像,不認為偶像也會做錯事。
這里的偶像可不是小娃娃的追星,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崇拜,因對方的博才多才而崇拜,因對方的人格魅力而崇拜,并非因為林平會扭屁股會跳舞而崇拜。
連平踟躕不前,再三思量之后還是帶著兩千私軍緩緩來到山城主面前。
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,龐興吉忙迭重組陣型,縱然這父子二度聯合,也起不到多少作用。
“好,很好,我做夢都沒想到,那個最聽話的兒子竟然敢對我動手。”山城主放聲大笑,臉上的怒氣十足,并且生出一絲悲戚的情緒。
縱然連命是個嚴父,甚至不怎看重親情,也很難接受這個事實。
“父親曾經說過,成王敗寇,是您告誡孩兒,做事一定要不擇手段,決不能有婦人之仁。”連平內心同樣有幾分酸楚,聲音中多少帶了些哽咽。
“不錯,為父的確這樣說過!”山城主冷眸道“倘若今天你真能殺的了我,就證明你是對的,你可以帶領城主府走的更遠!”
“那就別怪孩兒不客氣了!”連平手握長槍,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。
“又要單挑么?”一旁觀戰的林平倍感無奈,真不知連平從小接受了怎樣的教育,為何動不動就要單挑。
如此一來,要這么多私軍還有什么意義?
對于山城主府的家務事,林平是不想過多干預的,頂多就是坐收漁翁之利。
他也意識到危機,畢竟這七千騎兵沒有進行火拼,一旦山城主取勝的話,很可能對林平他們發動強烈的反撲,縱然不能取勝,也能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。
況且,連平身體還未痊愈,實力大減,根本不是山城主的對手。
果不其然,不等山城主出手,連平已經累得氣喘吁吁,這一身笨重的魚鱗甲可是會起到反作用的。
“孩兒得罪了!”連平一手拉著韁繩,一手舉著長槍,迅猛的向山城主發動突刺。
“來的好!”山城主雙腿用力夾著馬鞍,立刻發動回擊。
這二人的動作一模一樣,俱是弓著身子,臨近的時候用力刺出長槍,也正是傳統的騎兵作戰方式。
其實,他們也知道這一身鎧甲會影響實力發揮,這卻是上陣殺敵的標配,也是出于對雙方的尊重,只能硬著頭皮往上沖。
一次沖鋒是一個回合,長槍撞擊的時候,連平明顯感覺體力不支,手臂不停的顫抖,他卻沒有認輸,調轉馬頭之后發動了第二輪沖擊。
“就這點實力還想跟老子斗?”山城主一擊突刺正中連平的肩膀,快速將他的肩甲挑飛,肩膀上也露出絲絲血跡。
鏜……
隨著一聲脆響,山城主的長槍橫掃在連平的胸口,令他這笨重的身體凌空飛起,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“真是個軟皮。”林平無奈的搖搖頭,急忙指派龐興吉出場。
“呶,試試江城府的戰馬跟這柄新式長槍。”龐興吉將自己的坐騎跟兵器遞給連平,提醒道“脫了這身鎧甲,沒準還能活命。”
連平疑惑的看了林平一眼,并不認為這低矮的戰馬能有多強,況且這稀奇古怪的槍頭也不像是多鋒利的兵器。
考慮到林平接二連三的驚人舉動,連平還是選擇了信任,脫掉一身鎧甲之后,拿著新式長槍,輕松的躍上馬背,雙腳不自覺的踩在馬鐙上面。
“這是……”連平內心一怔,癡呆的看著貌不驚人的小鐵圈,終于明白烈火衛是如何輸掉的比賽。
有了這馬鐙,他的另一只胳膊完全解放出來,力量大了一倍,信心也足了一倍。
“再來!”連平踩著馬鐙重新發動進攻。
“哼,就憑這匹劣馬也想跟老子對戰?”山城主極度不屑的說道,只覺得連平是在送死,脫掉鎧甲的他,隨時可能被自己刺穿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