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?”
江修文癡呆的盯著林平,兩個黑眼珠一轉不轉,他似乎以為自己產生了一種錯覺。
從小打到還沒人敢用這種態度跟自己說過話,就算你林平理直氣壯也沒必要掐腰挺胸吧,況且你還確確實實拿了城主府的寶貝。
江修文都被氣樂了,似是又找回熱血充盈的感覺,沒錯,他已經把林平當成了敵人……十惡不赦的敵人!
“平兒,拿了東西不打緊,卻不能用這種態度跟你大伯說話。”
城主夫人露出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微笑,緊接著看似嚴肅的教導林平。
一句拿了東西不打緊已經證明了城主夫人的態度,換句話說,丟的是城主府的東西,跟你江修文有什么關系?
再者,城主夫人討厭城主在江修文面前卑躬屈膝的樣子,仿佛欠了他還不清的債務似的,如今林平公然頂撞江修文,似乎……還挺讓人痛快。
林平會意的對著城主夫人笑了笑,意思是說:岳母大人放心,此番必定讓江修文下不來臺,也給您長長臉,免得對方忘記自己的身份。
“侄女婿敢問大伯,何為寶貝?”林平依照城主夫人的吩咐,態度稍稍恭敬下來,卻是緊接著一波強有力的還擊。
“自然是值錢的東西!”江修文吹著胡子,擺出一副大老粗的樣子。
“誠如大伯所言,值錢的東西叫做寶貝,但如果寶貝不用來換成銀錢的話還能稱之為寶貝嗎?”林平攤了攤雙手笑著解釋道。
這似乎……有點道理!
江修文本就是大老粗,頭腦不大靈光,若是遇到普通人的話倒是還能反駁幾句,遇到林平的話……只能動用武力。
“哼!偷了寶貝還想狡辯,看我不收拾你!”
江修文氣急敗壞的攥緊了手里的皮鞭,倒是放下了鋒利的佩劍。
不論是律法,還是家規,偷東西都不是死罪,江修文只是想教訓林平一番,倒也沒想直接將他劈了。
其實,林平把責任大包大攬,就是為了轉換罪名。
他不能因為慫恿世子被殺,卻能因為敗家被殺。
他可以利用這次機會完成任務,但現在離開算不上功德圓滿,他甚至連江云纓的真是面容還沒見過。
況且,按照眼前的狀況來看,城主絕不允許江修文將他打死,頂多是打個半死。
所以說,林平還必須盡可能的不受懲罰。
“理虧了還想打人?”林平也著實佩服江修文的臉皮,繼續道“侄女婿的確拿了不少寶貝,但卻用來換了不少銀錢,而大伯剛才一掌劈碎的楠木桌子也是寶貝,砍壞的那些字畫也是寶貝,連一兩銀子都沒換來。倘若說侄女婿敗家的話,那大伯又是何等行為?”林平弓腰抱拳,不驕不躁的解釋道。
江修文一個急剎停在原地,黝黑的臉頰上竟然泛著些許的紅暈。
這林平說的在理啊,自己毀掉的桌子、字畫不都是寶貝嗎?
倘若自己教訓了對方,那他是不是也應該受到懲罰?
“好了,好了,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,切莫讓一家人傷了和氣。”城主急忙當和事老,然后笑盈盈的走到林平面前,伸出一只要錢的大手道“平兒,你都賣了多少寶貝?換了多少銀錢啊?”
這是要錢的節奏啊……
林平生平最痛恨兩種人,一種是不給自己錢的人,另一種是跟自己要錢的人!
這城主似乎同時占了兩種,立刻惹來了林平的白眼。
不過,白眼歸白眼,這錢總還是要給岳父大人的,誰讓人家是長輩呢?誰讓林平想泡人家女兒呢?再者說,林平畢竟賣了城主府的寶貝,總要象征性的拿出點來。
于是恭敬的從懷里掏出一沓銀票,諂笑道:“賣了數件而已,足足換了一萬兩銀子呢!小婿留了一千兩當跑腿費,這九千兩正要上繳給父親大人!”
城主一把從林平手里搶過銀票,眼里放出若隱若現的光芒,滿意的點點頭道“平兒,一千兩銀子作為跑腿費是不是有點多了,不如你再拿出五百兩吧!”
“雞賊!”林平腹誹道,卻還是乖乖的掏出了五百兩銀子。
若論雞賊的話,城主可沒實力跟林平相爭,十萬兩銀子硬生生的被他說成了一萬兩,說實話若非林平把銀票裝的明明白白,還真怕最后一下子掏出萬八千兩,從而沒法解釋。
放在幾年之前,一萬兩銀子對城主府來說算不得什么,可如今庫房內空空如也,就算是一萬兩銀子也能讓城主眼前一亮。
用一萬兩銀子解決了此事,林平內心都在偷笑,然而他并沒有騙人,的確是賣了數件寶貝而已,至于這數件究竟有多少件,怕是林平自己都數不清。
對于林平這逆天的演技,江云宇打心底佩服,為了不露出破綻,整張臉都貼在地上。
“父親大人,小婿有些疲憊,可否回去睡覺?”林平故意打了個哈欠,擺出一副懶洋洋的樣子。
既然事情已經解決,他也沒必要留在這里,如此春宵時刻,應該跑去娘子的房間調戲幾下才是正事,跟江修文這個大老粗浪費口舌算什么英雄好漢?
眼看城主沒有阻攔,林平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,小胖子同樣是跪在地上偷偷的向后爬著,一旦出了這大廳的門口,二人便能放飛自我,才不用在這戰戰兢兢。
“慢著!”江修文冷目一橫,聲色更加嚴厲“先祖留下來的那把金刀可是也一并賣了?”
一聽這話,所有人臉色一變,唯獨林平有些不知所以然。
金刀?很貴重嗎?能比皇帝老兒御賜的寶貝還重要嗎?
林平心里不停嘀咕,根本沒把區區一把金刀放在眼里,想都沒想的回答道“賣了!”
噗通……
一聲悶響,竟是江云宇癱軟的趴在地上,雙手有氣無力的拽著林平的褲腿,想哭的心情都有。
江云宇自然知道金刀對城主府的特殊意義,但這也是后知后覺,進庫房偷東西的時候蒙著面,直接用布袋往里面裝,哪注意過有沒有金刀。
如今,林平公然說一并把金刀給賣了,這可是作死的節奏啊!
這金刀乃江家先祖跟隨太祖皇帝打天下時的寶貝,斬殺了無數敵人,后來一直被封存在城主府最嚴密的地方,作為圣物被供奉,平日里城主也只敢遠遠的偷看一眼,如今林平竟是直接賣了!
而且,才賣了一萬兩銀子!
“賣掉城主府的圣物,該死,簡直是該死!”江修文咬牙切齒的沖了過來,不由分說的揮動胳膊粗壯的皮鞭,想來是要把林平打個皮開肉綻。
林平心里慌得一批,后悔沒提前了解有關金刀的傳說,否則就算賣了也不能承認,現在好了,這張江城第一美男的相貌怕是保不住了。
正當林平蜷縮著身體準備受打的時候,一個柔軟的身體將自己牢牢抱住,隨即同樣是傳出了皮鞭落下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