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保和堂占據(jù)了半條街,附近百姓絡(luò)繹不絕前來求醫(yī)問藥的時候,一封密信送到了漠北。
鎮(zhèn)國公看到書信,臉色都變了。
“父親。”溫長安趕緊遞過來熱茶,他少見父親如此神色大變的時候,隱隱的有不好的預(yù)感。
鎮(zhèn)國公把密信遞給了溫長安:“你看看吧。”
溫長安接過來書信,從頭至尾看了一遍,也是良久無言,好半天才說:“真要打起來了。”
“何止。”鎮(zhèn)國公端起茶送到嘴邊,心頭火起的他直接把茶盞頓在桌子上,里面的茶湯濺出來不少:“昏君啊!當(dāng)初只怕三公亂了郎氏江山,殺了裴玄就是一大敗筆,更不用說我和晏悟道都被半邊月控制,連你和慕春都不肯放過,若非如此,大夏怎么會三十年就國無大將!這三十年郎家只想著怎么打壓我們,卻給了那些番邦小國休養(yǎng)生息的機(jī)會,如今若打起來,大夏必敗無疑!置天下蒼生于何地!”
“父親,息怒。”溫長安勸慰:“裴祈安已經(jīng)往西域三十六國去了,這或許還有轉(zhuǎn)機(jī)。”
鎮(zhèn)國公搖頭:“不是轉(zhuǎn)機(jī),是放虎歸山,龍游入海,裴祈安這些年從不曾放下過滅門之仇,你以為裴祈安去西域三十六國,會做什么?”
“想要成為三十六國共主?”溫長安都站起來了。
鎮(zhèn)國公緩緩點頭:“對,這才是裴祈安想要的,只不過還沒有最后塵埃落定,慕春說晏戈已經(jīng)開始跟西涼接觸,西涼也跟西域三十六國在談條件,長安啊,現(xiàn)在你可明白為何溫家要舉家都來漠北了吧?”
“是為了護(hù)溫家周全,真要是如父親所說,裴祈安會繞過漠北,從雁門關(guān)入大夏。”溫長安說。
鎮(zhèn)國公長嘆一聲:“對,除非慕春和慕陽早就知情,并且已經(jīng)和裴祈安達(dá)成共識了,如果是這樣的話,裴祈安帶兵從漠北入大夏的時候,我們溫家只會打開大門,不傷一兵一卒就要迎裴祈安入夏。”
溫長安沒敢接這個話,父親雖然是在猜測,可這猜測本就是事實,裴祈安未必會和晏家聯(lián)手,但跟溫家早就共進(jìn)退了。
鎮(zhèn)國公喝茶,喝了兩口突然老淚縱橫:“曾經(jīng),我們?nèi)伺阒捎蛱煜拢錾胨涝S多年,最終這天下也不是當(dāng)初我們想要的模樣啊,想想那些年死了多少人,真是罪孽深重啊。”
溫長安起身跪在父親身前:“父親,萬萬不可如此,天下的事都有定數(shù)。”
就在父子二人說話的時候,飛鴿傳書已經(jīng)到了京城。
羅無咎和李若甫就要打起來了,永元帝看過飛鴿傳書,猛地一排桌子,兩個吵得面紅耳赤的大臣趕緊跪下了。
“好啊!竟然敢對使臣動武,是欺我大夏無人嗎?”永元帝把字條扔到了羅無咎的面前。
羅無咎顫巍巍的拿起來,上面只有一行字:攝政王遇襲,危。
這下,羅無咎也眼冒金星了,他不是因為飛鴿傳書,而是想到了更可怕的結(jié)果,裴祈安*拉攏西域三十六國和西涼,要滅夏!
抬頭看永元帝盛怒的樣子,羅無咎把這句話憋回去了。
“開武科,征兵,但凡武科錄用者,帶兵往邊關(guān)去。”永元帝說。
羅無咎恭聲:“遵旨。”
“皇上,若議和還來得及。”李若甫話音未落,描金龍的茶盞直接砸在他腦門上了,嚇得他幾乎趴在地上。
永元帝拍案而起:“議和!議和!如今還怎么議和!滾!”
李若甫屁滾尿流的逃走。
御書房里只剩下了羅無咎和永元帝。
羅無咎深吸一口氣:“皇上,攝政王是衛(wèi)國公唯一的后人,老臣心里惶恐。”
“滾!”永元帝伸出手去抓茶盞,才發(fā)現(xiàn)剛才砸李若甫了,只能怒喝一聲。
羅無咎退出御書房,抬頭看看天,搖了搖頭離開皇宮,勉強(qiáng)撐著回到家里,一口血噴出來,栽倒在書房門外,人事不省。
羅府一連請了三次御醫(yī),消息送到了宮里,永元帝派人去尚藥局詢問,得到的消息是郁結(jié)在心,傷了心脈,昏迷不醒并無良藥。
永元帝坐在御書房里,他覺得手底下這些老臣一個個都太過沒用,羅無咎太武斷,李若甫太沒骨氣,這樣的大臣留著有什么用?
吵架倒是厲害,兩個架起來快一百三十歲的人了,吵架時候都不如鄉(xiāng)野潑婦。
大夏何止沒有武將,文臣也良莠不齊,他之前怎么就沒看明白呢?
三月一晃而過。
四月終于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,溫令儀每天早出晚歸,還把毒經(jīng)從頭至尾研究了一遍。
林嬤嬤從外面進(jìn)來,滿臉喜色:“夫人,藥王谷來信了。”
溫令儀最擔(dān)心的莫過于師父的身體,趕緊接過來書信,書信比尋常書信要沉,溫令儀打開的時候,一把鑰匙掉了出來,古樸的鑰匙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,撿起來放在一邊,打開書信看了兩眼,立刻問:“嬤嬤,送信的人呢?”
“在外面。”林嬤嬤說:“老奴去請。”
溫令儀起身往外走,門口哪里有送信人的人影,林嬤嬤找了一圈疑惑的喃喃自語:“明明說在這里等著,怎么走了呢?”
“回吧。”溫令儀轉(zhuǎn)身回屋,認(rèn)真看信。
信是師父親筆所寫,那鑰匙是打開大梁密藏的鑰匙。
師父確實回去藥王谷了,但師兄幾個一直都沒閑著,他們按照地圖找到了密藏,但沒有動,師父重新繪制了密藏所在位置的地形圖,叮囑溫令儀要全身而退,而藥王谷關(guān)了山門,藥王谷弟子不再出山。
溫令儀反復(fù)摩挲著信上的每個字,取了帕子遮住眼睛,眼淚洇濕了帕子。
她不敢猜測,但心里卻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,師父只怕難逃一劫了。
“我去聚賢閣。”溫令儀把書信折疊好放在袖袋里,起身往外走。
聚賢閣后廚,溫令儀哭得像個孩子。
蔡昀急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:“別哭了,我這就回去。”
“蔡爺爺,若非因為我,師父不會下山,都是我不孝啊,可我現(xiàn)在若去了藥王谷,只怕會給藥王谷惹更大的禍端。”溫令儀紅著眼眶:“我怕師父出事。”
蔡昀坐下來:“哭什么?我回去就是,有我在,藥王谷絕對不會有事。”
溫令儀起身就要跪下,蔡昀冷聲:“好好站著!你啊,罷了,不說了,好好照顧自己,切不可以身涉險,記住了,名聲越大越安全。”
“是。”溫令儀重重的點頭。
蔡昀離開京城,溫令儀回到保和堂,剛進(jìn)門就見羅岳坐在椅子上:“羅大公子,你怎么來了?”
“裴祈安,遇害了。”羅岳說。
溫令儀眼前一黑,整個人栽倒在地,人事不省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