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！對！對對！”
長發(fā)女孩反應(yīng)過來，連忙點頭，聲音因為激動和緊張有點結(jié)巴。
“他……他叫張日山！”
“是國家騎射隊的，特別厲害！”
“是冠軍選手！超級帥的！”
她一股腦地說道，臉蛋紅撲撲的，不知道是曬的，還是激動的。
另一個短發(fā)女孩也趕緊補充：
“他粉絲可多了！你看那邊，那些舉牌子的，都是他的粉絲后援會！”
“他每次比賽，只要公開行程，都有好多粉絲來看！”
她說著，指了指觀禮臺那邊依舊興奮的人群，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表情。
赫連點了點頭，金色眼眸中露出一絲了然：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長發(fā)女孩忍不住好奇，又帶著點期待地問：“那個你也是被他圈粉了嗎？來看他比賽的？”
赫連被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愣。
圈粉？
他嘴角抽了抽。
在兩個女孩亮晶晶的眼神注視下，赫連頓了頓，略顯艱難地點了點頭，含糊地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【警惕女孩兒們的糖衣炮彈，我們是主星的接班人】
赫連：“你是接班人，我不是。”
【……你怎么就不是了？你是青銅隕石生的，青銅隕石是主星的萬分之一，等于你也是主星生的】
“耶！我就知道！”
長發(fā)女孩立刻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歡呼，和短發(fā)女孩興奮地對視一眼：“帥哥的眼光果然也好！”
短發(fā)女孩也激動起來，像是找到了組織，熱切地發(fā)出邀請：
“那太好了！既然都是粉絲，那今晚我們一起去參加粉絲見面會吧！”
“就在賽場旁邊的酒店宴會廳！后援會組織的，雖然不一定能近距離接觸，但肯定能見到他！機會難得！”
“對對！一起去吧！”
女孩也連連點頭，滿臉期待地看著赫連。
粉絲見面會？
赫連又是一愣。
他本想禮貌地拒絕，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似乎也有點意思。
還沒等他明確答復(fù)，兩個熱情過度的女孩已經(jīng)一左一右，幾乎是半簇?fù)碇_始往賽場外走了，嘴里還不停地說著：
“走吧走吧！快散場了，我們早點去占個好位置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見面會名額有限的，雖然我們有后援會的渠道，但也得早點去排隊！”
赫連有些無奈。
酒店宴會廳被臨時布置成了粉絲見面會的場地。
空間不小，此刻卻擠滿了人，絕大部分都是年輕女性，也有少數(shù)男性粉絲。
【……給給給給~】
赫連：“？”
這是什么加密語言嗎？
直到赫連在系統(tǒng)的提示下，用重音重讀了一遍系統(tǒng)的話。
赫連一頭黑線。
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水的味道。
前方搭了一個簡單的舞臺，背景板上印著張日山騎射的巨幅帥照和贊助商logo。
燈光有些晃眼，音響里播放著節(jié)奏感強的流行音樂，更增添了現(xiàn)場的喧鬧感。
赫連被兩個女孩拉著，擠在人群中一個不算靠前但視角尚可的位置。
等待的時間并不長，粉絲們的熱情幾乎要將屋頂掀翻。
各種呼喊、尖叫、議論聲不絕于耳。
兩個女孩也興奮地踮著腳張望，不時低聲交流著，臉上滿是期待。
音樂聲調(diào)低，主持人上臺，說了一番熱情洋溢的開場白，然后高聲請出今晚的主角。
張日山從聚光燈下走了出來。
他換下了比賽時的騎射服，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修身T恤和深灰色休閑長褲，腳上是白色的運動鞋。
沒有多余的裝飾，卻越發(fā)顯得肩寬腰窄，雙腿修長，身材比例好得驚人。
臉上也沒有什么妝容，素面朝天，膚色健康，眉眼清晰。
和賽場上那個凌厲專注的騎手相比，此刻的他，少了幾分銳氣，多了幾分清爽。
他走到舞臺中央，從主持人手里接過話筒。
面對臺下近乎瘋狂的尖叫和閃爍不停的手機攝像頭，他的表情依舊很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淡。
只是微微點了點頭，對著話筒說道：“大家好，我是張日山。謝謝大家今天來看比賽，也謝謝來參加見面會。”
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，清澈平穩(wěn)，帶著點磁性。
非常簡短的自我介紹，沒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煽情。
臺下又是一陣尖叫。
赫連：“……”
裝貨。
【……裝貨】
主持人顯然習(xí)慣了張日山的風(fēng)格，立刻接上話頭，開始引導(dǎo)流程。
無非是一些關(guān)于比賽感想、訓(xùn)練日常、未來計劃之類的常規(guī)問答。
張日山的回答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，邏輯清晰，但絕不多說一個字。
偶爾主持人試圖開個玩笑或活躍氣氛，他也只是淡淡地勾一下嘴角。
粉絲們卻似乎就吃這一套。
他每說一句話，哪怕只是“嗯”、“對”、“謝謝”，都能引來一陣歡呼。
赫連在臺下看著，眼神復(fù)雜。
這種場面，倒是新鮮。
臺上的張日山，與他記憶中那個張啟山，隱隱重疊，又截然不同。
赫連簡直難以想象上輩子的副官這輩子竟然成了一個體育明星。
見面會的時間不長，大約半小時后，就到了尾聲。
張日山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。
他的視線快速移動。
當(dāng)他的目光掃過赫連所在的大致區(qū)域時，幾不可察地停頓了那么一瞬。
赫連清晰地感覺到，那道目光，在自已身上停留了一剎那。
張日山的目光很快移開，說道：“感謝大家的支持。比賽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，時間也不早了，大家回去的路上，注意安全，早點回酒店休息。”
很尋常的叮囑，但從他嘴里說出來，配上那張沒什么表情的俊臉，卻讓臺下的粉絲們又是一陣激動。
【……所以還是因為臉吧？】
張日山將話筒還給主持人，再次對著臺下微微欠身，轉(zhuǎn)身干脆利落地從舞臺側(cè)面離開了。
沒有簽名，沒有合影，沒有額外的互動，見面會就此結(jié)束。
粉絲們雖然意猶未盡，但似乎也習(xí)慣了偶像的這種風(fēng)格，開始有序退場。
兩個女孩一邊回味著剛才的見面，一邊意猶未盡地跟赫連說著話，試圖加他的聯(lián)系方式，說以后有活動可以一起。
赫連禮貌但堅定地婉拒了。
【很好，看來你沒有完全被敵人的糖衣炮彈腐蝕】
兩個女孩雖然有些失望，但也沒有強求，道別后隨著人流離開了。
赫連也隨著人群走出酒店。
夜晚的草原小鎮(zhèn)，空氣清涼了許多，帶著青草和夜露的氣息。
喧囂退去，街道上燈火闌珊，遠(yuǎn)處還有賽馬場隱約的余音和燒烤攤的炊煙。
他獨自一人，沿著略顯安靜的街道，慢慢走著。
走了大約幾百米，轉(zhuǎn)過一個街角，行人越發(fā)稀少。
就在這時，前方路燈陰影下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靜靜站在那里的人影，似乎在等人。
當(dāng)赫連走近時，那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，攔在了他的面前。
【……轉(zhuǎn)角遇到愛】
是張日山。
他戴著黑色棒球帽，臉上戴著黑色的口罩，加了一副普通的平光眼鏡，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張日山看著赫連，眼神專注，帶著一絲探究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這樣看著。
赫連也停下腳步，平靜地回視著他。
【一二三木頭人】
半晌。
張日山先開口了，聲音透過口罩傳來，有些悶，卻依舊清晰：“我們見過。”
不是疑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【……】
赫連金色的眼眸微微彎了一下，似乎在笑。
“剛剛見過。”
他指的是粉絲見面會。
張日山搖了搖頭，上前一步，距離拉近了些。
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赫連的眼睛。
“不是。”
他說，語氣肯定：“不是剛才，更早。”
他頓了頓，然后說出了一句在任何人聽來都像是蹩腳搭訕的話：“我們好像上輩子見過。”
赫連微微偏了偏頭，語氣里帶上了一點戲謔：“這句話聽起來好老套。”
張日山并沒有因為這句調(diào)侃而尷尬或退縮。
他反而抬手，摘下了臉上的口罩和眼鏡，露出了完整的面容。
“我也覺得，這句話很老套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赫連那雙獨特的金色眼眸和露出的綠色發(fā)絲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但，”他補充道，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這就是我見到你的第一反應(yīng)。”
夜風(fēng)吹過街道，帶來遠(yuǎn)處隱約的蟲鳴和草葉的摩擦聲。
兩人站在路燈下，一明一暗。
時光的長河仿佛在這一刻打了個旋兒，泛起了些許陳舊的漣漪。
赫連看著張日山那雙寫滿認(rèn)真的眼睛，金色的眸子里，漾開了一絲真實的溫和笑意。
他沒有承認(rèn)，也沒有否認(rèn)。
“這樣啊。”
赫連語氣輕松：“上輩子認(rèn)識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，不是嗎？”
不等張日山回答，他越過張日山，繼續(xù)朝著街道的另一頭，不緊不慢地走去，身影逐漸融入更深的夜色。
張日山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眼中的困惑非但沒有消散，反而更深了。
上輩子認(rèn)識也是上輩子的事情了。
這話聽上去很有道理。
但為什么，他心里有點兒不甘心呢？
還有點兒難受。
張日山沉沉地吐出一口氣。
他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
突然。
他腳步一頓，像是想通了什么。
沒錯，上輩子認(rèn)識是上輩子的事情。
這輩子……
再重新認(rèn)識不就行了嗎？
【……難他天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