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季剛開始修煉時是二月初四夜晚,感悟天地玄妙道理卻在二月初五白天。
以至于,蘇季的地陽之氣修為先于地陰之氣,突破的時間便定在了三月初四子時之后破曉之前。
“苦修二十九日,終于要成為洞玄法師了!”
蘇季一天積累的修為抵普通修士一月,二十九天里還有下雨耽誤了一天,理應只相當于二十八個月。
然而,土地爺的三年修為,里面包含了春夏秋冬、雨雪霧雹與陰晴圓缺,說是三年卻只有二十七個月的修為。
同樣的,洞真一脈也有百日筑基的說法,都是真正的天才方能有此成就。
蘇季并沒有著急,而是按照以往的修煉習慣,先回到肉身吞吃了上品地黃靈藥燉煮的補品,準備再修煉一個小時的血脈功法。
這時,張小蓮說起了明天的安排。
“陳典史今天派了官差來通知,說是明天縣衙會組織一場義冢祭祀,特地邀請我們母女二人在外面觀禮。
“城隍廟會剛結束,城里沒有那么擁擠,周三叔、周四叔與李爺爺準備去看房子,我們正好跟他們一起往返……”
張小蓮的祖父是外地人,本應該葬在祖地,張老爺子卻在城隍廟廟祝的建議下,將自己的墓地選在了金豐縣義冢之中。
張小蓮的父親為公捐軀之后,也葬在了金豐縣義冢之中,母女倆準備先去親自祭拜一番,再觀禮官府對義冢的祭祀。
“原來如此!”
蘇季曾聽聞,張小蓮的祖父在金豐縣做了神靈,按照時間推算,也該有十二年之久。
然而,對于神靈們而言,十二年又太過短暫,土地廟中大部分靈兵都超過了這個時間,床公陰陽壽加在一起更是一百來歲了。
只可惜,三月初一的神靈聚會太過枯燥,蘇季又將心思放在了城隍靈境之中,倒是忘了詢問哪一個神靈是張小蓮祖父。
明天蘇季為了張小蓮的安全著想,倒是可以來回護送一番,順便見一見張小蓮祖父。
正好,蘇季有一件積壓了許久的大事還未解決,正好趁著張小蓮入城的時機一并辦了……
修煉好血脈功法之后,蘇季便準備飛入高空吸收地陽陰氣,去土地廟找土地爺時,卻跑空了。
土地靈兵解釋道:“金蟾,土地爺昨晚獲得了古董商人的線索,今晚與城隍廟夜游靈將去東北方的江崗村調查此事去了。”
說起來,還是蘇季提了此事,土地爺才如此重視。
“我忙于城隍靈境的修行,倒是沒有時間關心此事……”蘇季不由一嘆。
他并不怕土地爺的安危問題,除了有城隍廟夜游靈將一眾神靈隨同之外,也跟土地爺得到了洞玄真傳有關。
現如今,蘇季都從無到有獲得了三道下品玄術,整理自身玄妙道理的土地爺肯定收獲不小。
之前,僅僅是一道下品【地遁玄術】,便能給土地爺的戰力帶來了不小提升,如今的土地爺更不可同日而語。
即使土地爺遭遇強敵,打不過至少也能跑的掉……蘇季便沒有什么好擔心的。
蘇季一個人在高空修行也沒什么,至少還有演天籌相伴,之后的修為突破,也早就通知了張小蓮。
于是乎,到了凌晨十二點半時,蘇季落入了張家小院之中。
“張娥,我準備在家中突破至洞玄法師修為,你且來觀摩一番!”
蘇季是張小蓮的引導者,張小蓮是蘇季的標桿,蘇季今日且先突破至洞玄法師,張小蓮也就在十天半個月之后了。
張小蓮即使早有耳聞,到了這一刻仍舊不由暗自感慨道:“不愧是上古金蟾,晉升洞玄法師都用不了一個月時間!”
她繼承了前世仙神之身留下的玄妙,卻仍舊比上古金蟾慢了不少,使得她對上古金蟾越發敬仰。
蘇季卻有些無奈,并非他藏私,而是《太陽太陰天光真空法》雖好,卻需要飛入高空修行。
土地爺卻生怕張小蓮的天人二魂分開后觸發什么因果,一直都不建議張小蓮的天魂性靈離開夢境,自然也不能飛入高空修行了。
好在,隨著張小蓮領悟的玄妙越多,玄氣自來的速度逐漸加快,如今以太陰天光修行的速度,已然達到了普通人的二十四倍之多。
“我修煉的乃是脫胎于《陰陽經》的《小陰陽法》,在陰陽小周天時講究的是陰陽調和,如今即將邁入陰陽周天,講究的便是陰陽化生!
“調和,亦可稱為和合,與陰陽沖和而生元氣的沖和大為不同。
“化生,則是化生出了陰陽二氣的形體,本身就具備了下品法術的特性,有了這等修為,等閑下品法術傷不到天魂性靈的根本。
“到了高修層次,則是講究陰陽并濟,天然具備了一種陰陽威勢……
“和合、化生與并濟,便是洞玄一脈的【根法】,是無數前賢從《陰陽經》之中參悟而來,奠定了《小陰陽法》的基調……”
蘇季之所以認為真實夢境中的蟾宮仙影有意識,就是因為《小陰陽法》每一個境界都會自動獲得上一個境界的特性。
洞玄法師的天魂性靈獲得了形體,洞玄高修的天魂性靈自帶威勢,仙人的天魂性靈應該就具備了上品法術特性“意”,此意可以是意境,也可以是意志、意念乃至意識……
隨即,蘇季一邊運轉陰陽小周天,一邊還有余力說道:
“如今,天魂性靈修為從小周天化作周天的同時,玄妙境界便成為了【根法】最有力的支撐。
“我有玄術三道,分別是陰性玄術【陰光影遁】、陽性玄術【地陽噴涌】與陰陽玄術【偏折玄境】,陰陽和合已達圓滿,此時便可晉升洞玄法師陰陽周天!”
蘇季并不只是說給張小蓮聽,開口言表的同時,也是對這些天苦修的一個總結。
此言一落,便見天魂性靈運轉的小周天一分為二,陰極化作了一條玄黑陰魚,陽極化作了一條玄白陽魚,中間則是一道扭曲了光線的玄境區域。
張小蓮知曉,上古金蟾已然成為了洞玄法師,可她還未來得及出聲慶祝,卻忽的瞪大了雙眼。
只見陰陽周天的玄黑陰魚尾巴一甩,竟是剎那間脫離了陰陽周天,又在剎那間返回,若非空氣中的陰氣多了一絲紛亂之意,她都以為剛才出現了幻覺。
這時,那一尾玄白陽魚張口一吐,便有一股精純地陽之氣噴涌而出。
眼看這股地陽之氣就要飛出窗外,陰陽魚卻在剎那間抵達了窗戶處,玄白陽魚只是一側身,便將那股精純的地陽之氣吸收了。
頓時,張小蓮便明白了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演天籌則是立即分析道:“陰陽小周天時,每一次只能施展一種玄術,而在修出周天的陰陽化生之后,卻能同時施展陰性玄術【陰光影遁】與陽性玄術【地陽噴涌】。
“看似前后對戰力的影響不大,卻能在轉瞬之間做出兩種應對,遁走時可以阻敵,欺身時可以攻擊……
“修為與境界完美結合,使得天魂性靈能將實力轉化成最大戰力!”
……
“滴——
“【記憶節點】備份完畢,可返回土地廟準備出行事宜。”
珠女與錢峰并不在七里湖,蘇季存檔之后便又返回了土地廟。
夜游靈兵張氏正在巡游四方,稷神靈兵正在看護發芽了的靈參種子……
天剛亮,周欄便去李家合家里取走了修好的木車。
今日前往金豐縣,來回接近三十里地,周欄、周文與李大廚倒是可以走路,卻不想讓張氏母女辛苦跋涉,只是提了一嘴,村子里便借來了一頭驢。
木車是周欄父親留下的,過了一個冬天有所損壞,便找到了擅長木工的李家合修理,今早正好套上驢子進城。
七點左右出發,一路上走走停停,倒也在八點前抵達了金豐縣城不遠處的義冢。
讓蘇季有些失望的是,張氏與張小蓮一整個祭拜流程下來,又看了縣衙對義冢的祭祀,都沒有見到張老爺子的英靈。
“難道說,張老爺子白天有職責在身?”
白天有事干的并非只有日游靈兵,且不說門神靈兵、灶神靈兵一類,便是看守城隍靈境的那些靈兵也走不開身。
觀禮結束后,時間也不過剛到九點。
張氏與張小蓮一人挎著一個籃子走進了金豐縣,他們準備先買一些日常用品,然后中午去坊市里的娘家走一趟親戚。
鄧氏一族,曾經出了個大學士,如今仍有族人在縣學教書,在金豐縣頗有些名望。
當初,張老爺子也是看重鄧家的書香門第,這才做主結成了這門親事。
只是張老爺子和小張公死的早,張鄧氏又不想帶著女兒在娘家看人臉色,便一直住在東桑村之中。
如今,張鄧氏成為了夜游靈兵,雖然不能在世俗之中亂說,卻也多了幾分底氣,更別說每月三十三縷神力的俸祿也能換成不少銀錢。
蘇季將張氏母女送至金豐縣,任務便算是完成了,隨后便前往了大日靈境修行。
張氏與張小蓮卻還有一個任務,那便是尋找最近剛在金豐縣出名的瞎眼老道士。
母女二人逛了半條街,終于在一處樹蔭下找到了瞎眼老道士。
瞎眼老道士每晚都要在鬼市算命,早上便起的晚了一些,如今雖已經九點多,卻也剛支開攤子不久,客人也有個兩三個。
張氏與張小蓮卻不著急,而是與母親張氏繼續向前逛去,等到瞎眼老道士身邊沒了客人時,方才來到了此處。
瞎眼老道士見來了生意,立即招攬起來:“善惡有報終有時,積德行善福自來……”
然而,張氏卻微微搖了搖頭,并立即說明了來意:“聽說老先生修真小成,這次來此正是要購買一份修真功法。”
瞎眼老道士不由眉頭一挑,他雖然瞎了,卻也通過天魂性靈看到了眼前這對母女的樸素,便不由故弄玄虛道:
“修真之法,可不是誰都能買到的,二位若是沒有誠意——”
張氏卻只是一笑,隨后腦后便有一道天魂性靈飛出,化作了一個雙手合十的三寸小人。
“老先生,你看這一團地陽靈液,可能買你的修真之法?”三寸小人打開雙手,其中正捧著一團地陽靈液。
當初土地爺就曾說過,若是十五天還沒有《小陰陽法》入門,那就不用學了。
張氏只比蘇季晚了四天成為土地廟靈兵,蘇季都成為洞玄法師了,張氏修出天魂性靈便不算什么了。
“地陽靈液!”
瞎眼老道士這幾日最高的一次酬金,也不過是那位年輕修士打賭時所付的五兩白銀。
眼前婦人天魂性靈手中的地陽靈液,卻至少價值二十縷神力,換算成白銀至少也是五兩。
老瞎子卻沒有立即同意,而是開始了討價還價:“老道的修真功法乃是花了不少積蓄買來,這些地陽靈液可不夠……”
實際上,此法乃是老瞎子祖上所傳,早些年拮據時,還曾二兩銀子賣出去過一份。
張氏早有心理準備,又取出了幾滴地陽靈液:“這些地陽靈液總共價值三十縷神力,賣給有需要的修士更能溢價不少,老先生可否滿意?”
討價還價,張氏也懂得一二,之所以一下子給到底線,就是按照日游靈兵金蟾所吩咐的那樣去做。
然而,老瞎子見了張氏的“豪爽”,卻仿佛逮到了一條“大魚”,開口便想要再次加價。
張氏卻只是一笑,隨后亮出了夜游靈兵符令。
頓時,瞎眼老先生差點就跳了起來,別看他和出身修仙家族的年輕修士力爭打賭,面對神靈時卻沒有絲毫底氣。
即使對方只是一個靈兵,也有一整個神系當做背景,可不是能隨便“宰”的“大魚”。
一時之間,瞎眼老道士便換了一副面孔,聲音也帶著些小心道:“這些地陽靈液已經夠了,大人是要手抄本,還是靈木本?”
想要書寫靈木本,不僅需要耗費精神,還需要一些下品靈木,即使只需要一些邊角料,也要花費個百八十文錢。
之前,瞎眼老道士只寫了一本,準備將修行心得一一記錄其中,有閑心收個徒弟后也好傳授下去。
張氏本就準備了靈木,自是點頭道:“自然是靈木本,用我的這些靈木,盡量將所有的心得體會也記錄上去……”
蘇季沒有讓張氏去城隍廟兌換修真法,就是看重了瞎眼老道士這些年的修真心得。
自然,蘇季對張小蓮美其名曰:“盡力引導,不參合你的修行……我可以出資,但還是需要你自己去買。”
瞎眼老道士見這些靈木不僅是中品靈材,還不是想象中的邊角料,越發覺得對方來歷不凡,連忙應下。
“是是……老道我這就書寫修真法,并將大半輩子的心得體會全寫上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