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季許下一個宏愿之舉,不僅對張小蓮有了交代,還維持住了通透的道心。
或許有些人會認為,蘇季這是在“畫大餅”,未來的事情想怎么說就怎么說。
實際上,這個宏愿的內容都在他成神、成仙乃至作祖的基礎上,若是沒有真心實意,這個宏愿永遠也達不成。
演天籌更是將蘇季的話記錄了下來,若是蘇季一時忘了,也能立即提醒。
與此同時,張小蓮逐漸面露踟躕之色,
張小蓮只知道,她能記住真實夢境之中的所有事情,卻不知道為何如此。
再加上,神物金蟾早不來晚不來,卻選擇今晚現身詳談,除了她看穿了神物金蟾的身份之外,應該也跟她的奇特夢境有關。
張小蓮略一思考之后,便開口道:“來自太陰蟾宮的上古神靈,可否告訴我,我的夢境為什么如此奇怪?”
這一個問題涉及張小蓮前世,便是土地爺也不知曉,更別說穿越者蘇季了。
好在,蘇季雖然不知道張小蓮的真實情況,卻可以籠統的談一談:“吾乃神道生靈,并不好評判汝之夢境,但吾卻知曉,汝前世或是一位有著通天修為的修士。”
這一番話,讓張小蓮呆愣許久。被這些信息沖擊到的張小蓮依舊沒能回過神來。
無論是修士,還是所謂的通天修為,對張小蓮來說都是未知的領域,頗有些不明覺厲之感。
等張小蓮回過神來,她又突然陷入了迷茫之中。
若是她前世是一位修為通天的玄仙,到底經歷過什么精彩,又抵達了何等高處?
這一世……她又該如何自處呢?
不僅是神物金蟾,也是同村百姓,甚至還有她的母親張氏。
金蟾剛才“坦白”的說出了一番過往,倒是拉近了雙方的一些隔閡,張小蓮便也直言不諱道:“來自太陰蟾宮的上古神靈,多謝你解答了我的疑問。
“可是,如今我能在夢中保持清醒,醒來后也只能記住夢中之事,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什么特殊的了。
“甚至于,因為這個奇特夢境的緣故,不僅同齡人將我當成傻丫頭,就連母親也曾誤會過我。
“到了如今,我又該如何自處呢?”
張小蓮的倔強性格可不是天生而來,小時候她就曾將夢中的事情說給小伙伴們聽,卻被當成了腦袋有問題的傻丫頭。
她也產生過自我懷疑,但都在真實夢境中堅定了思想,便和小伙伴們杠上了。
久而久之,張小蓮越來越倔,小伙伴也越來越少,這就使得,她比同齡人更有主見。
張小蓮問了那么多,若只是蘇季一人,或許還真的難以短時間內想出答案。
好在,蘇季還有演天籌伴身,頓時便列出了一系列的回答。
“張娥,汝將吾從河中撈出,以一道香火將吾從沉睡中喚醒,又看出了吾之來歷,自是有緣。
“萬事皆有緣法,汝與吾有緣,汝與令堂有緣,汝亦是與這方土地的百姓有緣……何須煩惱自身,如往常一樣對待萬事萬物便可。
“至于這處真實夢境,既是汝上一世的遺澤,也是汝今生的倚仗。
“吾不知汝上一世到底有沒有布局今生,便也不能過多干預,唯有一件事汝要知曉——
“吾之所以能進入汝之夢中,除了汝心中執念之外,亦是借助了汝于夢中所具現的金蟾,此金蟾可以由死物化生,汝若是觀想前世,豈不是亦能將前世玄妙加持在汝夢中之身?”
蘇季的這些話可不是忽悠人,而是演天籌耗費了些許算力推演而來。
上一世的道家經傳中,就有觀想天地萬物的洞神法門,有人以萬物為神,有人觀想神靈,亦有人觀想自身。
或許普通人觀想自身不僅損耗精神,還難以獲得多大成果。
張小蓮卻身負真實夢境,不僅能極快的觀想出自身,還能賦予自身玄妙。
蘇季見張小蓮面帶震驚與疑惑,便是微微一笑:“此法以真實夢境為媒介,觀想汝前世所遺留的玄妙加持己身,乃是一門【洞神通玄】的妙法。
“為了不影響汝前世布局,吾并不會干預汝之修行,只提出這個方法,如何觀想自身便全靠汝自身悟性了!”
蘇季有【金蟾化生】與蟾宮金蟾兩個例子作為對照,這樣說倒也沒什么問題。
張小蓮夢境之中自有玄妙,只要有所思有所想,便能大有收獲。
蘇季唯一有些心虛的是,他哪里有什么觀想自身的【洞神通玄】妙法?
之所以這樣說,一是為了不干預張小蓮的修行,二是通過故弄玄虛之法,盡量讓他這位魄靈帝君麾下的上古金蟾逼格更高一點。
隨著蘇季的“希聲”落下,張小蓮便陷入了一陣恍惚之中。
“前世玄妙……【洞神通玄】……觀想已身……全靠悟性……”
蘇季倒也不急,便默默的觀察起了張小蓮。
百余息后,張小蓮似乎有所明悟,忽的閉上了雙眼。
下一瞬,一抹月光從窗戶照進房中,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,朝著張小蓮匯聚而去。
頓時,張小蓮身上便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油然而生。
以至于,明明只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,抬頭轉身面朝月光之后,卻多出了一抹清冷而又縹緲的氣質,宛若高居九天之中的孤傲仙子一般。
“警告!”
頓時,演天籌便發出了一陣警告聲:“張小蓮觀想自身后,在匯聚玄妙之氣的同時,還有可能凝聚上一世的天魂性靈碎片。
“從張小蓮目前的表現來看,她或許將自身當成了蟾宮里的仙子,也有可能上一世真與蟾宮有所關聯。
“若是她借此恢復一些記憶,或許就有識破我們的可能……”
張小蓮剛根據神話傳說凝聚了蟾宮金蟾,倒也不是不能借此觀想自身,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,演天籌這才如此緊張。
蘇季心中一驚,卻顯得十分冷靜,既然慌張更容易露出破綻,還不如盡量保持體面。
甚至于,蘇季還有心情道:“演天籌,記錄張小蓮觀想自身的細節,若是今后我獲得大量財神香火,未必不能以此法凝聚出一尊更為玄妙的財神之身!”
蘇季擁有了日游靈兵【符令】之后,立即便有了【連環光刃】、【護體光罩】與【分光影遁】三道神通。
可若是沒有【符令】的人道神靈,就需要自己感悟神通,若是能將張小蓮的《洞神通玄法》推演至更高層次,豈不是能從天地之間凝聚財神所具有的玄妙?
實際上,演天籌在警告蘇季的同時,就在觀察張小蓮的一舉一動,一丈方圓內的巨細皆被記錄了下來。
一時之間,現場便有了奇特的一幕。
張小蓮在吸收前世遺留的玄妙,演天籌在推演《洞神通玄法》,只有蘇季表面上故作高深,實際上心里十分沒底。
“呼……”
張小蓮輕輕吐出了一口氣,睜開了雙眼,渾身清冷縹緲的氣質頓時便散去了大半。
說到底,張小蓮也只是一個小姑娘,今晚具象出了蟾宮金蟾之后,精神便沒有那么充足了。
等張小蓮仔細感受身上的不同后,忽的便是朝著院子里揮了揮衣袖。
頓時,一道月光從天而落,讓院子里的一道身影顯露了身形。
“咦?”
這道身影不是旁人,正是提審好了吳家魂修的土地爺。
土地爺本來在好好的修煉,卻忽然察覺到了異常,連他都避之不及的太陰天光,竟然朝著張家小院匯聚而去。
他大驚之下,連忙將注意力放在了張家小院,卻發現那些太陰天光竟直接在窗口消失不見了。
頓時,土地爺便想到了張小蓮的夢境,為了防止意外發生,連忙進入了張小蓮夢中。
未曾想,土地爺剛進來一兩息時間,還未來得及搞清楚情況,便被張小蓮發現并找了出來。
土地爺卻毫無尷尬之色,有的只是驚訝:“月光顯形,你竟然能施展出中品法術了!”
即使在真實夢境中,土地爺也是實實在在的土地靈官。
如今蘇季能借助夢境修出【金蟾化生】神通一般,張小蓮既然能在夢中施展出這道中品法術,或許不用多久,就能自然而然的在現實中將此法施展出來。
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這般說著,土地爺便看向了金蟾。
張小蓮的真實夢境這么多年都沒有什么變化,也只有是日游靈兵金蟾所導致了。
哪成想,土地爺驚奇的發出疑問,卻讓張小蓮心頭一跳。
從衣著打扮與略帶一絲熟悉的感覺來看,來者應該就是此方土地爺了。
土地爺直接詢問之舉,對平常人倒也沒什么,可張小蓮卻知道金蟾可是魄靈帝君麾下的上古金蟾……
張小蓮想提醒土地爺,卻又怕暴露了金蟾的“身份”,著急的差點流出了汗。
小丫頭一會仙子般的氣質,一會左右為難心意亂,倒是頗有點反差之感。
“這……”蘇季同樣心中一驚。
今日倒也巧妙,他先驗證了主動引導張小蓮所思所想真有用之后,才對張小蓮提及了《洞神通玄法》修煉己身一事,倒是沒有來得及跟土地爺提前商量。
他本想著離去之后便將此事告知土地爺,卻怎么也沒有想到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。
好在,此時并非死局。
演天籌不僅找到了破局之法,還借機補上了邏輯上的最后一環。
土地爺距離太遠,蘇季便只能借助演天籌一丈范圍對張小蓮傳音道:“張娥,吾跌落凡塵只剩一身神通玄妙,汝轉世重來只剩一處奇特夢境……
“當汝將吾帶到這個村子時,吾便與之有緣,這便道出了吾之來歷,并指引你以《洞神通玄法》修煉己身。
“然而,吾為了保持體面,便假托了一個身份,以修真者轉世的妖獸金蟾示人。
“吾為了謀求財神大業,將東桑、西桑二村當成了財神信仰源頭,又以金蟾之身加入土地廟,成為了一位日游靈兵。
“土地靈官尚且不知吾之身份,這才如此直言不諱,汝也暫且忘記吾之身份,將吾當成土地廟日游靈兵妖獸金蟾便可!”
身份是自己給的,蘇季在土地爺面前是修真者轉世的妖獸金蟾,在張小蓮面前是魄靈帝君麾下的上古金蟾,雖都是托詞,倒是在某種程度上圓上了邏輯上的最后一環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頓時,張小蓮不僅一陣恍然,心中還產生了一股被信任的感覺。
甚至于,一想到金蟾如今跌落凡塵的“處境”,張小蓮心中還有一股同憂相救之感油然而生。
張小蓮略一沉吟,稍微動念,心中所想便傳到了金蟾耳中:“多謝魄靈帝君麾下上古金蟾信任……”
蘇季先是一驚,見土地爺毫無所覺,便知張小蓮竟是能自然而然施展心靈傳音之法。
于是乎,蘇季提醒道:“今后在外人面前莫要如此,稱呼吾為日游靈兵或金蟾便可!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聽見張小蓮連聲保證,蘇季這才松了一口氣,隨后聲音便響徹了整個張家小院。
“土地爺,我只是以前世經驗稍一指引,張小蓮便如醍醐灌頂一般悟出了《洞神通玄法》,倒也算是正式踏上了洞玄之路。”
便是細究起來,這句話也沒有任何虛假之處。
但是落入土地爺耳中之后,便是蘇季以前世修真者所得經驗指引張小蓮,成功激發了張小蓮上一世留下的“潛力”。
土地爺不由的心頭一喜:“如此一來,不日之后東桑村也要有一位洞玄法師了啊!”
他雖是洞玄高修,肉身卻早已死去,雖然能以天地之力施展法術,卻難以借助科儀借來天地鬼神的力量。
科儀,便是道場法事,若是洞玄法師布置道場借來強大的鬼神之力,也能擁有土地這等洞玄高修的戰力。
“還是多虧了……金蟾之助。”張小蓮到底沒有說過謊,低著頭才小聲道出了這句話。
土地爺灑脫慣了,根本沒有去細究這些,轉頭便對蘇季笑道:“金蟾你這里有了極好的成果,我倒也有了一些收獲。
“提審吳家魂修之后,上一任土地爺的寶庫所在也浮出了水面,趁著城隍爺還未派出靈官或靈將前來,你我何不提前將之收入囊中?”
鬧鬼案時,上一任土地爺知道事情敗露,只來得及擊殺知道內幕的妖鬼,便放棄抵抗伏法了。
土地爺就任后,卻沒有找到上一任土地爺從黑虎妖鬼處交易來的寶物,還以為早已被其用光了。
如今提審了吳家魂修,方知那些寶物還有不少剩余,看守之人,正是那倒霉魂修與被鎖走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