曙光,是破曉前穿破黑暗的第一縷陽光,象征著希望與美好。
這個時候,太陽還未從地平線升起,大地成為了光明與黑暗的分界線,一漲一消之間,整個世界逐漸蘇醒。
蘇季像是剛學會飛行的小鳥,駕馭性靈在天魂籠罩的范圍內緩緩飛行。
或許只是一縷微風,就能幫助他加快速度,或許只是一片薄霧,便能作為他短暫的落腳地。
若非微風雜亂薄霧易散,蘇季還真有一種乘風駕霧的錯覺。
“修仙、修仙,怪不得世間會有修仙一道!
當萬靈修出性靈之后,體會到天地一絲玄妙的同時,還感受到天地的宏大與自身的弱小。
當人意識到自身弱小時,便會想方設法變得更加強大。
玄功入門,不過駕馭微風薄霧而已,或只如麻雀一般,騰躍而上,不過數仞而下,翱翔蓬蒿之間。
一旦成仙,輕易間便能騰云駕霧,或可如大鵬一般,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。
蘇季不免感慨萬千,思緒隨著往日的風吹到了現在。
若是沒有玄功入門,他只知道成仙能逍遙自在,而不知修仙路上的樂趣。
便如同現在,他能感受到這股微風中的一股酒香,應該是在昨晚吹過了金豐縣的酒樓,他能感到霧氣中的一股魚腥氣,應該是從不遠處的小河飄來……
蘇季尚且只是玄功入門,若是以后修為境界越發高深,甚至能算出數十里外發生的事情,過幾天是晴還是雨。
甚至于,他還多了一些帶著天真的疑惑:“修仙修仙,仙路到底是在天邊,還是就在腳下?”
若是飛天遁地便是成仙,此時蘇季以性靈便能勉強達到;若是超凡脫俗便是成仙,土地廟陰府倒也能稱得上“仙境”……
蘇季與演天籌穿越而來,到如今也只是接觸了一些村民與此方土地廟。
土地爺對《小陰陽法》的注釋也多是修煉方面,他們對修仙界了解更多的只是猜想。
演天籌這時給出了一個推演結果:“法術分為下品、中品與上品,若是再往上,應該就是仙級法術,仙與真神大概率處于同一層次。”
神靈分為神與靈二字,前者是真神,后者是神之靈眷。
在演天籌看來,蘇季與土地爺此時都不過是修仙路上的修行者而已。
蘇季略一沉吟,卻有不同的看法:“且不說前世有一個地方稱呼某些特殊生物為“大仙”,便是靈兵都能被稱作低階神靈,洞玄修士難道就不能被稱為仙靈了?”
演天籌辯解道:“靈兵為神之靈眷,力量乃是真神之力凝聚的【符令】而來,這才能稱之為低階神靈;修行者的力量卻需要修煉而來,與仙毫無關系。”
蘇季絲毫沒有被說服,發散思維道:“靈兵的力量從【符令】而來,修行者的力量則是從天地自然而來。”
演天籌沒有絲毫停頓,繼續辯解道:“靈兵對應妖兵與鬼卒,若是修行者可以稱仙靈,妖鬼豈不是也可?”
蘇季卻不由一笑:“仙,實質上卻是人,況且還有妖仙與鬼仙之稱,我的天魂性靈為人形,自然也能成為仙靈。”
說到底,蘇季除了有著剛修出天魂性靈的感想,還對他的妖身稍有一絲介懷。
一人一籌相互辯論,卻都各持己見。
好在,演天籌只是分出一條線程與蘇季辯論,巡游兩村的任務也沒有落下。
也就使得,村中靈兵很快便發現了日游靈兵的不同。
自從兩天前斬殺黑虎妖鬼之后,持續了二十多天的鬧鬼案終于結束,“土地爺”剛回到村子沒多久,就與“洞玄高修”再次前往了城隍廟。
這兩個土地爺一假一真,前者不過是手持土地靈官【符令】的土地靈兵而已。
昨天,土地爺再次回到村子,洞玄高修卻“不見”了。
外人都以為,洞玄高修斬殺黑虎妖鬼后繼續浪跡天涯,村子里的靈兵卻清楚,所謂的“洞玄高修”正在土地廟中修行。
此時,老農模樣的稷神靈兵剛要去田地里,便發現了蘇季的天魂性靈。
他們都知道這位新晉日游靈兵得到了土地爺的《小陰陽法》,卻沒有想到,蘇季竟然只用了三天半不到的時間,便玄功入門了!
“都說金蟾前世或是洞真一脈的修真者,他在洞玄一脈的修行怎么也如此神速?”
以至于,蘇季玄功入門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土地廟,連土地爺也很快得知了這個消息。
土地爺早就對蘇季的身份有所猜測,但還是被蘇季的修煉速度所驚。
想當初,他用了九天方將玄功修煉入門,即使蘇季多了他的注釋,三天半還是太過于驚人了。
然而,他怎么說也是一位高修,不可能親自去見蘇季,略一沉吟,便喚來了土地靈兵。
沒多久,蘇季忽然發現了土地靈兵正朝著他而來,心中頓時便有了些猜測。
果不其然,腳下生風的土地靈兵笑道:“恭喜日游靈兵玄功入門,日游巡查任務暫且交給我,還請日游靈兵前往土地廟陰府一趟!”
土地廟中,土地靈兵的地位只在土地靈官之下,看似不忙,實際上卻是一塊磚,哪里有需要往哪里搬。
蘇季連忙行了一禮:“多謝土地靈兵!”
有了土地靈兵“頂崗”,蘇季沒有任何擔憂,飛身便朝著土地廟陰府而去。
自從斬殺黑虎妖鬼之后,蘇季便來過土地廟陰府,倒也算熟悉,穿過靈兵陰宅間的小廣場后,便來到了一座府邸前。
府邸的正堂之上,正坐著洞玄高修打扮的土地爺,蘇季聞弦歌而知雅意,立即收起了日游靈兵符令。
頓時,二人從下屬與上司的關系,變成了洞玄修士之間的見面。
蘇季卻沒有忘記,正是土地爺先賜下《小陰陽法》,他才能正式踏入仙路,土地爺算是他半個師父也不為過。
然而就在蘇季行晚輩禮時,土地爺卻是微微側過了身子,很顯然,土地爺并沒有將蘇季當成普通修士看待。
待蘇季起身,土地爺這才轉過身來:“金蟾,我本以為你前世只是一位修真者,如今看來,你前世應當也曾修煉了玄功。”
洞真修煉人魂命靈,洞玄修煉天魂性靈,二者并不沖突。
蘇季先是一怔,隨后笑著搖了搖頭:“在我的記憶中,我從來沒有修煉過玄功,能夠如今快速的玄功入門,多虧了土地爺的幫助與日游靈兵之便……”
土地爺不稱本官,蘇季自然無需自稱屬下。
蘇季的神情尤為真誠,更是將修煉所得說了出來,不由使得土地爺心中為之一震。
陽降陰升……日游靈兵的陽氣……夢靈玉的陰氣……按照蘇季所言,確實有可能在三天半之內收集到足夠的陰陽沖和之元氣。
隨之,土地爺對蘇季的印象再次改變,眼前的金蟾不是一個前世修煉過玄功之人,而是一個真正具備了洞玄天賦的好苗子。
一時之間,土地爺既沒有夸贊,也沒有試圖告誡一番,而是陷入了沉吟之中。
當初,他為了增加蘇季被張小蓮拉入夢中,傳授了蘇季玄功。
后來仔細想來,此舉或許有些不對,他可不想因為傳授蘇季玄功的舉動,影響到更深遠的事情。
“想必你上一世也是有跟腳之人,如今轉世成為了金蟾,確實需要以神靈之道庇佑己身。
“然而,人的精力有限,若是洞神、洞玄與洞真只取其二,或許還能齊頭并進,若是三者皆修,可能就要耽誤一生了!”
此言一出,蘇季卻不免松了一口氣,他還以為土地爺醞釀了什么“大招”,沒想到只是這件事情。
實際上,他并非修真者轉世,此時也只是修煉了一門玄功而已,日游靈兵的巡游任務看似損耗精神,實際上卻能交給演天籌“掛機”。
他倒也知道輕重,土地爺應該是為了他著想,這才好心提醒了一句。
于是乎,蘇季只能搖頭一笑:“好讓土地爺得知,由于我轉世成了妖身,想要修真也要待我化作人形之后了!”
土地爺聽了蘇季的解釋,心中不由暢通了起來。
一時之間,二人之間的氛圍為之一松,土地爺更是高興的談起了玄。
“合抱之木,生于毫末;九層之臺,起于壘土;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……玄功入門看似簡單,實際上卻尤為重要。
“如今你既然已經修出天魂性靈,至此之后,元氣不再是提高修為的唯一要素,玄氣方是玄功最重要之物。”
蘇季早就通過演天籌的推演得出了一些結論,但他還是有一些疑惑:“元氣尚且能通過陰陽沖和得之,玄氣又該如何獲得?”
他的人設是修真者轉世,對洞玄一脈不了解也正常。
土地爺不由點頭一笑:“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。
“玄氣乃天地交感之氣,可以說它無形無質的氣,也可以說它是無法觸碰的道理規則。
“是為,‘無,名為天地之始;有,名為天地之母’……
“我等生來天魂中便蘊含玄氣,可以借此模糊感應四周,也能凝聚意識感應天魂范圍內某一處場景,天魂神異者甚至還未凝聚性靈,便可調動天地之力。
“玄氣,同樣是洞玄修士對天地的感悟,有七星、六氣、五行、四時、三才、陰陽……之分,你修煉《小陰陽法》,自然要感悟陰陽之變。
“有人昨日剛玄功小成,今日卻直接玄功大成;也有人七八歲玄功入門,到了七老八十也未能玄功小成……
“玄功的修行,一切皆靠各自的緣法與悟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