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族皇城大內(nèi)監(jiān)牢。
右賢王來到這個久聞其名,從未來過的地方。
處理關押皇室成員,這種事情,以前倒也發(fā)生過,但往往都是那些旁系。
像皇甫御梁,這種以皇子身份關押至此的事情,十年了,倒是開了大內(nèi)監(jiān)牢的先河。
皺著眉走進了陰暗潮濕的監(jiān)牢,腳步聲剛剛響起,就直接驚得幾只老鼠,吱吱亂竄。
同樣被驚醒的,還有身處最深處監(jiān)牢的皇甫御梁。
但他的表情很微妙,明顯不是害怕,反而是有點留戀地看著周圍的一切,順便深吸了一口氣,無比享受地閉上了雙眼。
直到腳步聲越來越近,他才重新扎進剛才蜷縮的雜草之中。
“御梁侄兒,太子怎么把你關在了這么一個鬼地方。”
右賢王故意放開了嗓門,大聲地叫著。
說完之后,已經(jīng)靠近了監(jiān)牢,似乎是真的沒想到,里面的惡臭瞬間撲面而來,右賢王趕緊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。
皇甫御梁透過雜草,看著竟然是此人前來,眼里閃過一絲疑惑,不過下一刻,一躍而起。
狂奔至囚牢的監(jiān)門,伸手就要抓住右賢王。
奈何距離有點遠,滿是污垢的雙手只能在空中無力地掙扎幾下。
右賢王看著面前這個披頭散發(fā)滿身臭味,猶如街邊乞丐一般,實在是無法和那個曾經(jīng)意氣風發(fā)的皇子掛上鉤。
“堂堂南院大王,關在這種地方,吃喝拉撒睡全在一起,太子這次的處理方式是有點逾越了。
你們南院的那些萬戶長,天天來找我,雖然現(xiàn)在政務由我全權處理,但這畢竟是太子口諭。”
說完之后,開始搖頭嘆氣,長吁短嘆,似乎有天大的委屈一般。
皇甫御梁沒想到右賢王還有閑心在這里演戲,趕緊嚎叫一聲,“皇叔,救我。”
右賢王與胡族皇帝雖不是親兄弟,但也是堂兄弟,這一聲稱呼倒還是有點親情的味道在里面。
右賢王身軀一陣,一陣感嘆,“都說皇家無情,但誰又能做到真正的無情。
罷了,即使太子回來問罪,我也認了。”
說罷,揮手招進獄卒。
獄卒本想攙扶這位關了這么久的皇子,但皇甫御梁卻是直接一把推開。
然后如風一般,直接跑出了大獄。
出了之后,直接仰面朝天,躺在了地上,大口地呼吸著新鮮和自由的空氣。
右賢王看著臭氣熏天的監(jiān)牢,眼神閃過一抹玩味,然后緩緩走出監(jiān)牢。
皇甫御梁閉著眼睛,直到腳步在身旁響起,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再次恢復了平靜,爬起后,也不在意滿身的污垢,施了一禮,“皇叔解救之恩,御梁改日定當厚報。”
右賢王搖了搖頭,“御梁侄兒,太子出訪大梁,沒有明確是關你還是放你。
所以我就鉆了個空子。
現(xiàn)在坊間議論紛紛,堂堂皇子,南院大王,如此非人一般的關押,實在是皇室的恥辱。”
皇甫御梁剛剛的瘋狂,全都是裝出來的,他的恨意隨著這幾個月的關押,都已經(jīng)藏在了內(nèi)心最深處的地方。
他從小就喜歡監(jiān)牢,怎么會怕這種地方。
在他看來,能關上一輩子也沒問題。
只是現(xiàn)在面前這位皇叔,現(xiàn)在有意無意,在暗示太子的種種不對。
意思很明顯,就是挑起自己和太子之間的矛盾。
他和太子之間,早已是血海深仇,哪里還用得著挑唆。
所以他就很好奇這位皇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,“皇叔,我有錯在先,太子處理也是按照朝廷律令,我認打認罰。”
右賢王眼皮一跳,這個脾氣最暴躁的皇侄,似乎有了點進步。
剛才監(jiān)牢中發(fā)瘋的那一幕,仿佛沒發(fā)生一樣。
不過越是這樣,越好利用。
果斷點點頭,右賢王肯定地點點頭,“的確如此,本王對于太子的聰明睿智,也是心服口服。
以前只是覺得太子很厲害。
這段時間,自從太子走后,諸多棘手的事情,處理起來真的是勞心勞神。
完全做不到向太子那樣得心應手。”
說到這里,發(fā)現(xiàn)皇甫御梁眼神里閃過了一絲不服。
右賢王心道還是年輕,趕緊趁熱打鐵,“對了,皇侄,最近大道城的城主葉楓,帶人又把咱們胡族南院給打了。”
聽到這話,皇甫御梁直接崩了,“什么?他還來?”
終于進入今天的主題了,右賢王撓撓頭,“皇侄,所以我就說很難處理,葉楓出兵,從我族借道。
結果圣旨到得晚了點,葉楓以為我族不同意,就率兵直接進攻南院。
聽說損傷很大。”
皇甫御梁再次冷靜了下來。
這一幕在右賢王眼里,略顯幼稚,因為這明顯是裝的。
畢竟還是年輕,手握大權,都想故作成熟冷靜。
右賢王再次澆了一把火,“慶幸的是,后來圣旨還是到了,葉楓借道成功,就沒有再刁難我們。
而是直接出兵征討西土帝國。”
皇甫御梁以為自己的心性已經(jīng)磨礪得不錯了,完全不是右賢王這個老狐貍能夠揣測的。
但接二連三的勁爆消息,還是讓他忍不住,“皇叔,你剛才的意思,我可不可以這么理解。
葉楓打了我的南院,還借道成功了,然后我族就放著他,從我族招搖過市?”
右賢王無奈地點點頭,“有些事情,你在監(jiān)牢,都不知情,這里面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,以后你自會知道。”
皇甫御梁腦袋快速轉動,片刻之間,已經(jīng)作出了一個影響一生的決策。
“皇叔,此事解救之恩,侄兒來日自報,告辭。”
看著皇甫御梁逐漸遠去的身影,右賢王眼里的玩味之色更濃了。
竟然慢悠悠的就在院子里逛了起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個黑衣人氣喘吁吁跑了過來,“王爺,御梁皇子沒有回南院,直接帶上了南院在皇城的數(shù)百護衛(wèi),一路向西,看樣子應該是直接奔赴西土帝國。”
右賢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,內(nèi)心快速的盤算,然后緩緩開口,“派人盯著他,不要驚動,直到他進了血咒草原,再回來稟報。
另外,我們派往西土的人,行程不變,和他并不沖突,這個天大的人情,必須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