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瑤走后,玲瓏氣呼呼地把那東西扔到了地上:“什么嘛,不護著自家人也就算了,還要專門推出去給人家出氣!”
我無奈失笑:“你當我是世子妃?他們還護著我?我爹如今為了我二哥,都要看曾尚書的臉色,誰會護著我?”
“可將軍不是說,他擔著就好了嘛!”玲瓏嘟囔著,“什么嘛,最后還是要你自己去。”
“好些事情也不是他想怎樣便能怎樣的,”我嘆口氣,“若非如此,他堂堂一個將軍,會去給人家當護衛嗎?”
說到底,我和蕭浮生不過是王府和侍郎府的一顆棋子,他要我們進,我們便要進,他要我們退,我們便不得不退。
若有一日我們這兩顆棋子沒什么用了,該下場了,他們也會毫不猶豫,把我們扔下去。
長姐他們去的寺廟有些遠,回來便很晚了,我只能次日再去。
是以,我只能先回家一趟。
我提了些禮物,帶著玲瓏,回了侍郎府。
聽說我回來,春曉一早便在門口守著了,遠遠見著我來了,便歡天喜地地迎了上來。
她見著我,話還沒說,眼眶子先紅了。
“我回來你哭什么?”我伸手拍拍她的臉,“嫡母可又打你了?”
春曉搖搖頭:“我聽話,夫人便不打我了。”
“這便好,”我欣慰地笑笑,“走吧。”
春曉抽抽鼻子,笑著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我爹和嫡母自是不會來迎我,在中堂等著我,已經算是很給我面子了。
我那二哥做了官,現下官服還穿在身上,見著我,下巴都揚得高了一些。
“爹,母親,大哥,二哥。”我一一拜過,又對二哥道,“恭喜二哥做了官,一點心意,還請二哥不要嫌棄。”
“他嫌棄什么?”父親瞥他一眼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。
我二哥的確沒什么本事,大哥還算得上是個名門才子,二哥卻是個紈绔子弟,不學無術,我爹和嫡母對他也很是頭疼。
但頭疼歸頭疼,他到底是個兒子,且也是嫡出,我們侍郎府也不像王府那般,有個世子的爵位需要繼承。
是以,他們兩兄弟無甚可爭的,父親雖是恨鐵不成鋼,卻也是鐵了心地要為他鋪路。
甚至不惜將我那同樣嫡出的長姐二嫁給一個老頭子,成了這京城中的笑話。
若說起來,我們沈家的女兒都挺有出息的,個個都是京城的笑話。
見父親罵二哥,我也不多言,我這身份,自是也沒權利多說什么。
嫡母向來不待見我,也不愿與我多說,她并不知舅舅的事情,否則定是要折騰我一頓,給她自己的女兒報仇。
拜過后,父親便道:“去給你娘上柱香吧。”
“是。”我又行過禮,這才去了祠堂。
我正給娘上著香,爹便過來了。
我忙將香插好了,回身行禮:“爹。”
我爹點點頭,同我一起拜過我娘后,將我喊了出去。
“歸荑啊。”他與我說話,難得這般語重心長,倒讓我有幾分震驚。
“你舅舅的事情,你知道了吧?”
我本以為,舅舅的事情,我們該心照不宣,誰也不主動提起才好,卻不知為何,爹卻主動提了此事。
“嗯,”我應了一聲,“知道了。”
“此事知道的人不多,我也攔著你長姐將此事鬧大了,”爹停了下來,轉過身看著我道,“可死的畢竟是你長姐的夫君,她心中有氣,也是正常的,你明白嗎?”
我心里大約猜出,爹跟我說這番話的目的了,不自覺地便皺了皺眉:“所以爹想跟我說什么?”
“你長姐死了夫君,落得如今地步,已經很慘了,”爹伸手扶上我的肩膀,“若她做了什么對你不起的事,你看在她如今這般模樣的份上,別跟她計較,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這話終于從他嘴里說了出來,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。
爹一愣,定定地看著我。
我抬手,拂開了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:“爹啊,我們才剛剛給娘上過了香,你說這番話,就不怕我娘寒心嗎?”
我爹臉色一變,聲音也沒了方才那般溫和:“爹只是希望,你們姐妹之間……”
“姐妹之間?”我自嘲地笑笑,“爹,你當真覺得,我和長姐之間,還有姐妹情分可言么?”
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說話,爹一愣:“歸荑,你……”
王府送我和蕭浮生去給尚書府出氣,我本就憋著一股氣,如今我的親爹又為了他另外一個女兒來勸我,我這股氣終于是憋不住了。
“爹,”我深吸一口氣,緩緩道,“你瞞著舅舅的事,難道是為了我嗎?他去刺殺,又是為了我嗎?我憑什么要為這件事忍?你可知道上次曾卓葬禮,長姐差點兒讓幾個死刑犯侮辱了我?我生在你們沈家,就是給沈詩云母女當出氣包的嗎?”
我隱忍了十多年,向來聽話、軟弱,從未如此反抗過,我爹被我驚到了,也被我氣到了,揚起手便狠狠給了我一巴掌。
“不孝女!你這個不孝女!”我爹氣歸氣,卻自知理虧,只能罵我不孝了。
“我明白了,”我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苦笑著道,“你知道王府讓我明日去尚書府道賀,你也知道長姐必會為難我。所以爹,你特意讓我回來一趟,就是提醒我明兒在長姐面前,打不還手,罵不還口,聽之任之發夠了脾氣,再若無其事地回王府是嗎?”
我爹顯然有些心虛,哼了一聲沒有說話。
我又苦笑幾聲,喉嚨里哽得難受,看向祠堂的方向,鼻子更是酸得厲害:“娘,您看到了嗎?女兒如今,過的就是這種日子。”
我說罷,也不再聽爹說什么,又深吸一口氣,恢復了冷靜。
我對著爹行了禮,道:“女兒特來恭賀二哥,禮已帶到,女兒先告退了。”
從侍郎府回去后,天色便已經不早了。
可我早已聽聞曾尚書一家回來了,蕭浮生卻遲遲沒有回王府,我的心不禁又懸了起來。
不知道蕭浮生怎么被為難了,竟然到現在還沒有回來。
我甚至想著,要不要現在就去尚書府探探情況,好在玲瓏將我攔了下來。
我心驚膽戰地等了半夜,終于見蕭浮生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