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硯池絲毫不在意阿史那曜的憤怒。

　　有什么可氣的，他是不是幫他躺下了，是不是又把他喚醒了？

　　阿史那曜順利得到了治療，是不是達成了預期的效果？

　　是，就可以了！

　　至于過程如何，并不重要。

　　阿史那曜：……去你娘的不重要。

　　脖子被人狠狠打了一下，現在還疼著。

　　還有這滿頭滿臉的茶湯，注意，是茶湯，不是清茶。

　　不是只有茶葉，還有羊油、胡椒、姜片當等作料。

　　油乎乎、黏膩膩，被迎頭潑過來，被嗆到不說，還有種掉進泔水桶的惡心。

　　阿史那曜從小就在京城當質子，戰戰兢兢、如履薄冰。

　　但，在衣食住用行等各個方面，阿史那曜并沒有受到苛待。

　　也沒有被刁奴、紈绔等欺辱。

　　阿史那曜受過的苦，更多的是被父親拋棄的心靈創傷，以及時刻擔心自己會死的內心恐懼。

　　其他的，基本跟京中的權貴子弟沒有太大區別。

　　所以，被人潑茶湯的情況，阿史那曜從未遇到過。

　　今天，是第一次！

　　應該也是最后一次！

　　阿史那曜眼底充血，看向姜硯池的目光，不只是憤怒，還隱藏著殺意。

　　姜硯池，你該死。

　　阿史那曜心底涌上殺意，當這種沖動與理智相交匯后，阿史那曜忽然覺得，姜硯池確實該死。

　　不只是今日對他的冒犯與傷害，還有就是這個人存在本身，對于阿史那曜來說，就是“不應該”。

　　此時此刻，重新醒來，阿史那曜就感受到了那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輕松。

　　要知道，以往發瘋的時候，即便被打暈過去，醒來后，也是不完全清醒的。

　　有的時候，甚至還會繼續發瘋。

　　昏睡并不是發瘋的停止鍵，而是暫停鍵啊。

　　但，這一次，還是被打暈，醒來后，卻頭腦清明，渾身輕松。

　　完全沒有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絕望與無助。

　　在感受到這些的第一時間，精明的阿史那曜就意識到：真的！沈婳真的能夠救我！

　　所以，之前謀劃的“聯姻”也就變得十分可行。

　　阿史那曜已經開始想著如何跟沈婳“談判”，好讓她知道，他阿史那曜才是她最好的選擇。

　　當然，阿史那曜也沒有忘了，他與沈婳之間，還隔著一個姜硯池。

　　所謂的賜婚，并不重要。

　　真正要命的是，姜硯池是個天生神力的瘋子。

　　若是不能提前處理好姜硯池，必將后患無窮。

　　之前的“聯姻”計劃，只是阿史那曜心思一動冒出來的粗淺想法。

　　在這個計劃里，阿史那曜并沒有想著殺死姜硯池。

　　在他看來，沈婳能夠控制姜硯池。

　　只要自己能夠跟沈婳談妥了，姜硯池就不足為懼。

　　興許啊，他還能利用姜硯池這頭怪力的猛獸，當急先鋒、打下萬里江山。

　　但，今天姜硯池的種種反應，讓阿史那曜意識到，似姜硯池這樣的瘋子，根本就不受控。

　　又是手動讓他昏迷，又是拿著茶湯潑臉，讓羞憤至極的阿史那曜覺得，姜硯池還是死了為好！

　　殺了他，掃除了礙眼的障礙，沈婳呢，也會被掰斷一根臂膀。

　　沒了姜硯池，沈婳一個女人，應該會愈發依仗另外一個男人，咳咳，也就是阿史那曜！

　　聯姻也能更加順利，興許啊，原本處于談判劣勢的阿史那曜，還能以此來個“逆風翻盤”，反過來拿捏沈婳！

　　阿史那曜大腦飛快轉動，他把“殺死姜硯池”的種種利弊都考慮了一番。

　　然后，他驚喜地發現，干掉姜硯池，簡直就是百利而無一害！

　　唯一的、且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干掉！

　　姜硯池這人武力值太高啊，還心狠手辣。

　　一旦惹到他，就是一個死。

　　若是被他察覺到自己的意圖，更是死無全尸。

　　“難是難了些，但，必須要做！”

　　阿史那曜想了許多，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
　　他已經開始去想如何殺死姜硯池，但臉上卻沒有任何表露。

　　阿史那曜拿出了當年剛到京城當質子時的精湛演技，再一次的扮豬吃虎。

　　“姜二十一，我沒謝你！”

　　阿史那曜咬著牙，做出強忍怒意的模樣。

　　是的，姜硯池沒有掩飾自己的憤怒。

　　因為這樣才合理。

　　就算是要扮豬吃虎，也不能違逆常理啊。

　　被打了，被潑了茶湯，居然還不生氣，這根本就不符合一個手握重兵的大將軍的人設。

　　阿史那曜不是當年的質子，姜硯池也不是當年的京城第一紈绔，阿史那曜沒有必要對著姜硯池卑躬屈膝，忍辱負重。

　　阿史那曜不需要忍讓姜硯池，卻要忍讓沈婳。

　　所以，阿史那曜沒有對這姜硯池動刀子，或是召來侍衛對姜硯池動手，只是沒好氣地罵了一句。

　　……可以說，阿史那曜將這種分寸拿捏得剛剛好。

　　完全挑不出一絲邏輯上的問題。

　　至少，對于普通人來說，是不會覺得阿史那曜的反應異常。

　　但，阿史那曜想不到的是，他面前站著的兩人，都不是普通人啊。

　　沈婳微微蹙眉，她發現，在阿史那曜周身散發的黑氣里，居然摻雜了一絲的血氣。

　　血氣？

　　他是要殺人？

　　這，不正常啊，要知道，她剛剛才給阿史那曜做了治療，此刻的阿史那曜應該是最輕松、最舒服的時候。

　　他不是應該高興、興奮嗎？

　　怎么還——

　　還有，他要殺誰？

　　應該不是不相干的外人。

　　沈婳和姜硯池雖然跟阿史那曜也沒有多少關系，但，此刻他們就在現場啊。

　　那，阿史那曜就更不應該有殺意了啊。

　　沈婳按照正常的思維，根本就想不通、猜不透。

　　于是，沈婳開始用極品、變態的想法去揣摩——

　　阿史那曜是上位者，上位者都不想自己被控制。

　　沈婳能夠治療他的瘋病，也就有可能被控制。

　　所以，阿史那曜為了永絕后患，他想殺了她？！

　　沈婳完全猜錯了。

　　反倒是姜硯池，身為男人，更能理解另一個男人的想法。

　　姜硯池也感受到了阿史那曜的那抹殺意，他怒了。

　　“好啊！好個阿史那曜，竟然想要殺我！”

　　“怎么？他以為殺了我，就能搶走婳婳？”

　　是的，姜硯池憤怒了，但他不是因為知道有人要殺自己而憤怒。

　　他真正在乎的重點是：阿史那曜居然真的在覬覦他的小公主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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