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主任說，“部長，其實安州的公務員收入一直很病態，以前還有縣區的公務員去舉報呢，這幾年沒有錢的時候，總是挪專項資金來發錢，所以安州的經濟一直發展不起來，不管出臺多少政策？大家都是做做樣子。說句不好聽的話，我是在這工作，我要不在這工作，我是不會讓我孩子來這種地方生活的，極度的不作為、亂作為。”

　　王成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辦公室主任，然后笑著說：“不應該啊，按道理說你是既得利益者，你怎么會說這種話呢？”

　　“拋開其他的，我也是一名普通安州老百姓，我也能感覺到，安州的公務員當中，什么最多？放高利貸的最多！雖然天天發通稿說“今天招商了，明天又怎么怎么樣了”？都是糊弄人的，作為安州人、也作為安州市里的干部，我的目光必須放長遠，至少我是希望這座城市變得好的。可是，如果繼續這樣下去，帝都和省里都會失望的，誰也不想源源不斷的幫助安州，結果安州卻用來發工資、發獎金、用來搞一些無用的重復工程。”

　　王成大笑，他明白這是對方想來迎合自己，便說：“其實也不能這樣說，安州這幾年的發展還是有目共睹的，當然，其地理位置優勢沒有多少，所以想要長期發展、想要可持續發展，必須拿出當地特色的產業，否則光靠這玩意還是比較…”

　　“這幾年帝都也好，道南也罷，對安州的扶持力度慢慢減小，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都知道，哪怕給再多政策，給再多專項資金，到最后會成什么樣子都不得而知？我雖然是安州人，但是安州的個別干部是我見過的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干部，別的地方個別不法干部可能就是純壞！但安州的干部是笑著壞，一邊對你微笑，一邊拿刀公然捅你，這是我這么多年工作得出的經驗。”

　　“真的是有點可怕！”

　　辦公室主任聽了也不生氣，“部長，這句話您跟我說可以，可千萬不要跟別人說了，安州這個地方雖然不大，但耳目眾多。”

　　王成哈哈大笑，“我說什么了？我什么也沒說！況且就算他們知道了，不應該反省自己嗎？多少年了，還是這副樣子，難道不應該反省嗎？這好在是趕上了土地財政發展的那幾年，要是沒有土地財政那十幾年的襯托，安州估摸著…”

　　緊接著，王成給辦公室主任講了一個他遇到過的真實例子：有一年，王成的老家縣里出了一個事兒，事兒還不怎么光彩，受害者是一名讀中學的學生，一個這樣的事，竟然搞到全縣好多干部幫忙去隱瞞，當時的王成還在念書，他十分氣憤。

　　更讓人氣憤的是，竟然有一些家長說“看到沒有？所以以后趕緊讓小孩去考公務員去當官，不然的話就是被欺負”。

　　王成覺得很震驚的是，竟然沒有人想著集體去反抗，當雪崩的時候，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。大家都想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，都想著反正自己生的是兒子？冷漠愚昧程度讓人可怕。

　　所以王成自那會起起，對安州的干部便沒有什么好印象。

　　尤其是結合到之前每年寒暑假去他親戚家里消暑休閑，因為親戚是個縣公安局的領導，所以經常能碰到各種各樣的干部來他親戚家里開的餐廳吃飯，聽到的一些言論讓他震驚三觀。

　　…

　　辦公室主任聽到這些話，笑著說：“這有啥？前段時間我一個朋友的女兒被一個二代打了、欺負了，連我這個辦公室主任都勸他去報警、去走法律程序。”

　　“對方哈哈一笑，說“我報警會不會對我兒子考公務員產生影響啊？現在沒關系，等我兒子考了公務員再搞他們”。”

　　“我當時覺得這個朋友就腦子有病，但這種腦子有病的人多不多？不少！正是因為有這種無底線的縱容，更加速了一些原則的消亡。這可能是一種新式的阿q精神吧，比如總喜歡看一些屌絲逆襲、然后猛扇xx的情節，這也是一種精神鴉片吧。”

　　王成嚴肅的點點頭，隨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簽字筆把玩了起來。

　　“所以啊，現在有些事也讓人挺無語的，前段時間網絡上那個紅人小馬云的哥哥不是因為什么事兒進去了嗎？很多網友在底下群嘲：這樣會不會影響他考公務員？其實就是在諷刺這種現象，諷刺我們這個社會一些病態的行為。甚至還有網友說，王思聰怎么不去考公務員？他以后老了會后悔的，等他老了沒有社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！”

　　“開始我還以為這些話是網友開玩笑，當我看到這位網友的其他言論后，便發現他說這些話是很真誠的…”

　　王成覺得眼前這個主任至少和自己聊的還挺開心的，便強調：“以后就你來負責我的秘書工作吧，就不要再給我額外找聯絡員了。”

　　什么意味已經不言而喻？

　　“好嘞，部長，我一定用心保障好您，您有什么意見請您直接批評，有批評才會有進步。”

　　“好的。”

　　在辦公室休息了一會兒，便在主任的陪同下，去市委組織部辦公樓層走訪了。

　　市委組織部在八樓，辦公室主任提前聯系好了同志們，所以當他一下電梯時，便被走廊上站滿的組織部工作人員圍住了。

　　實際上，組織部并不止這50多個工作人員，他們從借調抽調了不少縣區、鄉鎮的干部過來跟班學習，所以大約摸有七八十人。

　　六位副部長在前排候著，見王成來，遠遠的就伸出了雙手，王成淺淺的和他們一握。

　　“大家辛苦了，其實不用這么周章的，在辦公室等著就行了。”

　　接著，辦公室主任說，“這是我們常務副部長，這是我們老干局局長、副部長，這是我們市委編辦主任、市委組織部副部長…”

　　一一介紹完之后，便往會議室走，市委組織部有一個部里專用的會議室，不大，但容納這些人綽綽有余。

　　王成走在前頭，身后簇擁著一群人，頗有領導的架勢了。

　　后面有人嘀咕道：“部長好年輕啊，好帥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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