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，王成便來到葉書記家里接他，今天的葉書記很精神：他梳了一個大背頭，穿了一身藏青色夾克。

　　他一臉平靜地說：“小王，我的述職材料都拿好了嗎？跟機場通過電話了嗎？”

　　“書記，都安排好了。”

　　“好的，那咱出發吧。”

　　隨著開道車警笛的響起，兩臺車朝機場駛去，大李忘記關掉車內的對講功能了，只聽到車內不斷傳來沿途交警和市局指揮中心的對話。

　　剛想關，葉書記區卻制止了

　　“道南xxx馬上經過你路段，請沿途做好交通保障。”

　　“道南xxx已通過我路段。”

　　“收到，道南xxx即將到我路段。”

　　全程隨著葉書記的車行駛，而不斷變化著指揮路徑。

　　直到車子開到了停機坪，王成保障著葉書記下了車，對講系統的聲音才結束，只聽到機場的對講機傳來：“道南xxx已到達機場。”

　　這一次，王成依舊坐在經濟艙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，依舊是為了便于保障葉書記。

　　每一次都會有空姐貼心地過來給他打招呼，給他送上只有金卡白金卡才有的報紙和水。

　　王成這一次內心是十分忐忑的，葉書記讓他在綜合一處崗位繼續待著，這讓他既理解的同時又有些琢琢磨不透。

　　當然，在道南歷史上，真正存在的一個秘書跟過兩任以上省領導的，也曾出現過一個。那位在39歲年紀就提了副廳實職，40歲就去下面地市任市委常委了。

　　這幾十年以來，也就出現過這一個特殊情況，以往的大部分秘書都是有領導用過了，就沒有人再用了。

　　畢竟整個省委辦公廳幾百號人馬，又不是非誰不用不可。

　　秘書其實有的時候也是體制內比較弱勢的一個群體。

　　王成正想著入迷的時候，身旁的空姐低聲問：“王秘書，頭等艙的餐食還多了一些，您想要什么？有粥有面包，還有牛肉飯。”

　　王成微笑著說：“你們有心了，牛肉飯，謝謝。”

　　身邊的乘客一臉好奇的問王成：“兄弟，你是什么領導啊？我感覺飛機上的空姐都很關注你，很關心你。”

　　王成如以往般，仍然沒有回答對方，只是笑著說：“沒啥，沒啥。”

　　沒一會兒，空姐便遞過來了一份比經濟艙更為豐富的餐食，王成吃了一些后，又趕緊過來收走了這些。

　　駐京辦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機場的出發大廳等著了，一般來說，普通的車在出發大廳門口停車是要被交警抄牌的，但特殊車輛是不用擔心這些。

　　在帝都不同的單位，有不同的車證，不同的車證也有不同的功效，王成在帝都讀書那會兒，曾見到一臺奧迪車的車前擋風玻璃底下起碼放著十多張很xx的車證。在帝都開所謂的好車不是身份的象征，但車證是。

　　到了海里，葉書記去述職了，王成坐在車里和駕駛員聊閑天。

　　聊了一會兒，也覺得無聊，他便下車走到海的旁邊拍了一些照片。

　　大約摸過了一個小時，葉書記才從古樸的辦公樓里走出來，他神色輕松，但仿佛又透露著一些不甘心。

　　“小王，走，我們回去。”葉書記說完，車子就往駐京辦走了。

　　現在駐京辦也住了一些帝都籍的退休道南省領導。

　　在駐京辦住比較方便。按平均任期來算：即使每五年一個任期，那么每個省都會有非常多退休的省領導。

　　有一些喜歡回自己家鄉養老，有一些留在安昌；有一些則在帝都或滬省這些大城市。

　　那么他們的房子一般都是本省老干局在該處購買或借住的。總之到了這個級別，就不用擔心房子問題了。

　　在駐京辦躺了一會兒后，葉書記對王成說：“走，我們去吃好吃的。”

　　兩人在司機的帶領下，按照葉書記指引來到郊區的一處農家樂，這個農家樂靠近一個水庫，環境非常好，主要是以吃魚聞名。

　　吃飯時，葉書記說，“終于可以做自由人了。以后啊，沒什么事，就在國內走一走，看一看，體會體會祖國的大好河山，在體制內忙活了一輩子，雖然走的城市走的地方很多，但基本上都是走馬觀花，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的感受感受。”

　　“小王，等我退休后，你拿出一個月時間來陪我好好的轉一轉。”

　　“好的，書記，到時候您想去哪我就陪您去哪。”

　　“好，就這么說定了。”

　　陪著葉書記在帝都轉了一圈，根據安排，明天一早的飛機回安昌。

　　新的書記人選王成也知道了。

　　剛剛在車上，葉書記已經告訴給他了，這是一位帝都某部的常務副部長，正部級也好幾年了，是一位學者型官員，理論功底十分扎實。

　　王成在手機搜索到他的從政履歷：他一直在帝都成長，沒有什么基層經驗，這次把它放到道南來，可能也是想著重培養他吧。這位領導干部也十分年輕，今年才55周歲。

　　能夠在50出頭的年紀到達正部級，就已經非常了不得了。

　　葉書記還對王成交代了很多事，因為這位新來的書記和葉書記很熟。

　　晚上吃完飯后，在駐京辦的院子散步時，葉書記說，“新書記人非常好，我已經跟他說了你的情況，他對你也很感興趣，你放心，其實你的安排才是這些人當中最好的，能夠在綜合一處繼續干個一年兩年，提副廳是必須的。我跟你這樣講吧，現在道南干部斷層特別大，所以你已經到了這個位置，搞個正廳退休問題應該不會很大。但再往上，我就不敢下論斷了，再往上，那是天時地利人和多方面因素決定的，不是某一個省領導幫你打招呼就能解決的，就算是新書記全力推薦，估摸著也要打個問號。”

　　“葉書記，我明白，我會努力的，也謝謝您一直這么關心我照顧。”

　　“說這干嘛？你跟著我這么久也辛苦了，也受累了，我都看在眼里，你是個好干部，很負責任的干部，當然你也有缺點，但是人非圣賢，孰能無過？你做的已經很好了。我再跟你說一句，你想要往上走，特別到了你這個級別，一定要正直，一定要講原則。不要去聽別人講的什么站隊？怎么拍馬屁？風險太大了，做官要有官格，做人要有人格，有些東西丟掉了，這輩子都撿不回來了。有人講“我在領導面前當狗，馬上就有一大群人給我當狗”，可為什么非得把自己變成狗呢？就算下面有很多人替你當狗，你不自己還是個狗嗎？沒有領導看得起這種干部的，千萬不要本末倒置。”

　　“你有很好的前途。這些年見過很多領導干部，有靠拍馬屁獲得小成功的：縣里提個副科、在市里提個副處、在省里提個正處或二巡。但從來沒有看過有哪一個大領導是靠拍馬屁拍出來的。到了我們這個級別的領導，都經歷了很多事，哪些干部在下面玩什么小動作？我們一清二楚，因為那都是我們玩剩下的，所以我希望你能做一個真正有人格、有官格的好干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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