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剛到餐廳時，王成也把稿子都改好了，他拍了幾張照片發給綜合一處后，便吩咐他們趕緊把稿子改好、打印好，送到餐廳來。

　　老博感慨地說：“這省委書記的秘書就是屌！媽的，我們在單位天天是被領導吩咐，你看看我們王成同學一個電話，對方就老老實實的去辦了，這可是綜合一處啊，這可是我一輩子都可能接觸不到的領導啊，綜合一處那些工作人員在哪個省，那都是熊貓般的存在呀。”

　　聽著老博這樣說，王成并沒有在意，他錘了老博一拳，然后說：“走，待會用酒堵住你的嘴。”

　　到了包廂，這一次有大李做了主位，因為大李酒量好，能夠陪得住兩位同學。

　　王成不敢多喝，平常的酒量大概在6兩到1斤左右，酒量看心情而定，當然一頓也喝過兩斤半外加幾瓶啤酒，但那會兒已經斷片了，現在不敢那樣拿命喝了。

　　在體制內有一句話說的好，就是永遠不知道外表文質彬彬的一個人，他的酒量到底有多大？

　　酒菜上桌，開始喝酒。

　　大李作為今天的主陪，他說了開場白，“首先感謝老楊和老博，不遠千里來到道南來看望我老弟王成，你們是同宿舍的兄弟，也是同班的哥們，大學的情誼很難得，四年的感情足以讓你們見證彼此的真心，四年的經歷足以讓你們感情歷久彌新…”

　　大李這通話說的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，太騷了。

　　幾杯酒下肚，大家也就慢慢的熟絡起來。

　　老博說：“李兄，還是你們牛啊！像你年紀輕輕就是副處級，再過幾年就得穿白襯衫了，我們在基層。雖然警長制改革到現在，但職數都有限。”

　　大李沒有馬上接這個話，他一邊喝酒，一邊看了一眼老博，“你還年輕，不要想這么多，這只是個工作而已，像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的孩子，就不要總是去糾結于官不官的，沒必要。”

　　王成這時想轉移話題，便對老楊說，“老楊，你看你現在收入這么高，什么時候是不是請哥幾個去哪里休閑休閑呢？”

　　王成是帶著笑意說這些話的，無非是想打發時間、轉移話題罷了。

　　大李聽到這話，便看著老楊，把老楊看得有點起懵逼了。

　　大李說：“我在省高院、市中院和基層法院都有不少朋友，他們有些當法官，有些搞行政，有些當法警；但都說一個觀點——律師雖然說累，雖然說有的時候需要溝通的事情比較多，但他們賺的確實相對多一些，一個律師干個幾年，基本上年收入都能在同級別法官的兩倍左右。”

　　老楊哀嚎道：“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難處呀！當然，當律師唯一的好處就是自由，不用打卡、有案源就行。有一句話說得不錯——三年不開張，開張吃三年。律師是越老越值錢，律師的收入增長速度比法官肯定要多的多，當然這也是相對而言，從另一個角度說，律師肯定沒有法官有社會地位。但就從收入上來說，像上海、浙江一些律所的高級合伙人，基本上年收入都能達到七八位數。”

　　“那你們說的高級合伙人是什么意思啊？什么叫高級合伙人？我經常看到這個詞語，感覺很高級的樣子。”大李繼續問。

　　“其實也沒有什么高級的，所謂的高級合伙人，就是你跟律所簽訂協議，一年要完成多少額度的案子，比如說三百萬、一千萬、兩千萬，你完成了，那么律所給你辦公室、給你配備秘書、給你安排一切你需要的東西，如果你沒有完成，則你需要自己掏錢去付辦公室租金，就是這么回事兒，所以所謂的高級合伙人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神奇。”

　　“那你們跟律所的抽成是怎么分的？”

　　老楊哈哈一笑，“律師的類型也分好幾種，有專職律師、兼職律師、公職律師；也有授薪律師、提成律師。所謂授薪律師，就是底薪加提成；而所謂的提成律師，就是單打獨斗，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老板，有案子就有錢，沒有案子就沒有錢，律所只是給你一個掛靠公司。”

　　這一通解釋，大家總算明白了這些區別。

　　大李好奇心又來了，他問：“都說你們吃完原告吃被告，這句話到底對不對？”

　　老楊更是無奈，他喝了一杯酒，隨后緩緩吐出，“哪有這本事？當然不排除有個別道德品質特別敗壞的律師喜歡玩這套，但一般律師是不會這樣干的，太危險。而且現在給律師留的辯護空間并不是很大，很多刑案在開庭前就已經通過庭前會議、通過檢察院的量刑建議把一些案子定性了，不存在其他太大的空間。”

　　“來喝酒。”大李舉了杯。

　　喝完酒后，王成也問：“那律師也是一個靠家里背景吃飯的職業嘛？”

　　老楊看是自己同學問的問題，便放松了很多。

　　他嘀咕道：“那不是很正常嘛？在我們這個社會，什么職業不要靠背景？什么職業不要靠綜合實力啊？有背景就有案源，像一些年輕律師剛執業，家里沒有背景，誰相信你啊，誰敢把案子給你啊？”

　　聽到這，王成也理解了一些東西

　　很多職業都沒有外人想的那么好，律師確實有賺大錢的，但都遵從“一九定律”，這一點和體制內是一樣的。

　　體制內也是10%的人掌握權力，90%人都是普通干部。律所也是10%的人賺著90%的律師費，剩下10%的律師費卻在90%的人之間分，所以造成各種內卷。而且隨著未來執業人數越來越多，這個行業的競爭也會越來越激烈。

　　很多人找律師并不是看你多專業，而是看你認不認識法檢公安的人？看你能不能辦取保候審？

　　“在律師辯護當中，并不是請律師就一定要無罪才算打贏官司，這和我們本科時期上課老師講的是一樣的，一個犯罪嫌疑人，他原本要判三年，但是經過律師努力判了一年，所以你能說請律師沒有用嗎？請律師是有用的，但用處多大，這真的不得而知，要分案子討論。有些案子定罪量刑事實清楚、案情簡單，那么就沒有什么多大的辯護空間，基本上請律師也就是做一個程序性或者單純是為了會見而已。”老楊滿面通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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