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心想：等我不干秘書了，在單位搞調研員了，我也寫一本書，不管大家喜不喜歡，還原下真實體制生活。

　　…

　　飛機落地后，胡大強和王成搶先一步踏進了頭等艙休息室，飛機還在滑行，可已經有很多旅客起身拿行李了。

　　安全員馬上擋在了頭等艙和經濟艙的連接通道口。

　　空姐的聲音也傳來：“大家不要起身，飛機還在滑行中，請保持在座位坐好狀態。”

　　可是，哪有人會聽？一個個都自顧自地起身拿行李，互相交談，絲毫沒有人聽空姐說什么。

　　下了飛機，到了接機口，看到了駐京辦的工作人員，駐京辦班子成員這次都來了。

　　“這不比省里，省里就能直接把車開到飛機旁邊，這帝都規矩太多，勞煩兩位首長走幾步哈。”駐京辦主任說。

　　“我們還是年輕的，走幾步不礙事，走。”書記笑著說。

　　一行人上樓來到出發大廳，大廳外送機高架已經停著五臺車。

　　果然，書記第一臺車，省長第二臺車，其他接機工作人員依次。

　　上了車，葉省長問：“小王，剛才和胡秘書聊什么呢？”

　　“啊，飛機這么吵您都聽到了？”

　　“是啊，就隔了個簾子，書記可能聽不到，他在那邊兒的角落里。”葉省長滿臉笑容。

　　“首長，他在談體制外對體制內的誤解，說的還蠻有道理。”

　　“體制內外，哈哈，好，多討論討論一些有意義的東西，開卷有益嘛！這幾天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，很久沒回帝都好好玩了吧？也可以到處轉轉嘛！”

　　“首長，我陪您去開會吧？”

　　“不用，這種培訓班帶個秘書像什么樣子？沒事，晚上記得在我下課前回來就行，當然，如果你有什么事，和我打個招呼就行。”葉省長慈祥地笑著。

　　安排房間時，駐京辦的很聰明，書記安排在東邊套房，省長安排在最西邊的套房，兩個套房隔著距離呢。

　　王成和胡大強的房間就在各自領導的套房對面。

　　送兩位領導去了黨校后，原路返回。

　　胡大強說：“我們老板要晚上才回來，我估計會要求他們可能在那邊住，我們找點樂子去吧？”

　　“找什么樂子？”

　　“你不是在帝都讀了這么多年書嘛？走，轉轉去。”

　　“我那會就是個窮學生，哪有什么找樂子的地方？網吧？我也不愛去啊！”

　　胡大強盯著王成看了半天，隨后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　　“丫你還真是個純情小男生啊！靠。”

　　胡大強無奈了。

　　“我們散步去吧？反正也沒啥事，呆在房間也不好玩兒。”胡大強說完就往外走。

　　王成想了想，也跟上去了。

　　在胡大強心里，王成只是一個剛當秘書沒多久的老實人。

　　所以他喜歡和王成這樣的人交流，至少不會害你。像其他老油條，滑得跟泥鰍一樣，交流起來太累，交不到心。

　　當然，還是那個老目的：希望能和王成搞好關系，接續上這層關系；同時因為王成的老板也是正省級。

　　要是一般副省長的秘書，他才沒這么熱心。秘書之間也有所謂的“不同”的。

　　倆人走在帝都人來人往的街道上。

　　“你看啊，只有在帝都，老板們才能夠隨意散步，在道南，老板們是這個。”說著他豎了個拇指。

　　“但在帝都，說白了這么多省級領導，比老板們重要的有很多，能夠左右老板們的也有很多！你看那個很有名的作家，他不是搬到帝都來了嗎？他說在江浙一塊，他就是很多人追捧，到了帝都，發現沒人理你！所以就能好好生活。”

　　王成嘆了口氣，點了點頭：“對啊，所以地方的領導干部，周末都喜歡來安昌玩嘛，哈哈哈。”

　　倆人在大街上哈哈大笑。

　　這一刻，倆人的心好像走近了一點。

　　但王成知道，這是葉省長不愿看到的，葉省長剛才那一問，似乎就是一種警告、一種提醒。

　　可王成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“猛烈火力”，難怪這么多女孩子架不住男孩子的軟磨硬泡。

　　“你有什么夢想嗎？”王成來找話題了。

　　“當官算嘛？”胡大強看了一眼王成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
　　“其實當官也累，沒有門道當官的，想盡一切辦法當官，而有能力當官的，卻覺得當官不容易，這就是個圍城。不過我不干下去又能干啥呢？也沒技術，也吃不了什么苦，充其量會來點場面上的話，待人接物比常人好一些，唉…要真的不干這行，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？”胡大強這些話似乎說的很真誠。

　　王成眼神欣慰地看著他。

　　“你別這樣看我，看得我頭皮發麻！有人總說咱體制內如何如何，其實體制內也挺恐怖的，一眼望到頭的人生，一眼望到頭的收入，就有點像溫水煮青蛙，煮掉的不僅是夢想，還可能是人生！不能出國、不能隨時去旅游，等她媽的混到五十多歲可以自由支配時間，人老了！你說搞錢，我們這個位置特別好搞，但一被抓到，基本上這輩子就完蛋了！做我們這行，要么老老實實這樣干下去，要么就轟轟烈烈來一下！指望一黑一白，死的更快。”胡大強抽了根煙，眼神憂郁地看著前方。

　　“你上班這么久，做過什么后悔的事嘛？”王成繼續問。

　　“其實后悔的事肯定有，畢竟干我們這行嘛！唉…就是沒有找我愛的那個人！當初和我的那個她在一起倆年多了，卻因為領導介紹了一個所謂的二代，放棄了…”

　　胡大強眼睛竟然紅紅的：“我以為會和小說里寫的那樣，如何如何，事實上并沒有，我沒有沾到他一點光，你要知道，現在的丈人丈母娘都鬼著呢，他們并不會全心全意幫女婿，因為擔心嘛！反而會壓著女婿…現在誰敢我說找個領導的女兒怎么樣，我非干死他！哈哈哈哈。”

　　王成竟然從胡大強說的話中感到一絲心酸。

　　“方便問下你老丈人什么職務嘛？”

　　“職務？是以前省某廳的一個副處長，但對于那會的我來說，已經很好了…現在，副處長連我飯局桌都上不了…”

　　胡大強雖然語氣有點囂張，但貌似他是真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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