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省軍區家屬院。王成拿出手機就看到不少未讀微信：無非都是想要約王成吃飯的。

　　葉江河同志接任省長的消息早就通過網絡傳遍了全省，作為葉江河同志的專職秘書，王成自然而然地受到了極大的重視。

　　上午全省領導干部大會一開完，省軍區一個參會的大校回來就找了李木子。噓寒問暖，言語中全是平常沒有的關心與關愛。

　　體制內外都一樣，錦上添花的很多很多，雪中送炭很少很少。

　　王成回到家，岳母早就做好了滿滿一大桌子的菜，小舅子和岳父也趕過來團聚了。

　　“木子，你明天去安州接下爸媽，他們老倆口有大半年沒有來安昌了，我平時也忙，如今更是，離開安昌都要向省府辦報備，太麻煩。”王成一邊往嘴里扒飯一邊說。

　　李木子馬上就答應了，自從王成擔任領導秘書后，李木子對王成的感覺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很大的改變，這種改變中還多了一絲“尊重”和“敬畏”。

　　在王成結婚前，由于在武警工作的表哥的關系，有人曾給他介紹了一位父親是某省直單位二級巡視員、母親是某國企負責人的女生。那會他經常聽別人講：人生命運轉折點只有三次機會——原生家庭、夫妻伴侶、自我覺醒。因而便在心底里覺得這是一次機會。

　　所以即使在和對方只見過一次面，且明顯感覺不合適的前提下，那會的王成還是想和對方有所結果，不過在和父親溝通后，想不到黃土背朝天一輩子的父親卻有了不同的看法，并給他提了不同的建議。

　　父親針對此曾對王成說：“別整天看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里說——什么男孩子找個有錢的老丈人完成階級跨越、什么男孩子考個公務員找個領導的孩子又怎么樣？都是騙人的，男人只有自己有本事，能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有點威信，能把自己能力和心理這關跨越了，再談跨越階級的事。岳父家跨越任何階級都和你這個女婿沒半毛錢關系。”

　　“男人一定要自己有本事，不然岳父岳母和老婆再牛，和男人有關系嗎？以后控制得住嘛？別把婚姻搞得太功利，這本身就是沒本事的一種體現。人這輩子幾十年，別為了一個虛無的東西浪費精彩的人生；人還是要踏實一點，晚上睡覺睡得香…”

　　以前王成覺得父親的這些話太過于大男子主義，過于悲觀；直到上班這么多年，發現身邊所謂的娶了領導的女兒的那些同事朋友，大部分都過得不幸福、且在老丈人家里小心翼翼地活著后，他才發現父親的話確實忠言逆耳，有一定的社會價值。

　　王成吃完飯后，就回到房間看電視了。

　　李木子端著水果過來了：“老公，我已經請好假了，明天一早就去老家接爸媽，可咱家住不下咋辦？要不這樣吧，我讓媽媽先回家住幾天…”

　　王成感激地點點頭。

　　他在心里想，如果當初真的找了那個二代，這會可能沒那么…

　　…

　　一大早，李木子開車回王成老家了，王成也早早地來到小區，今天的安排還是比較多的。

　　葉省長上任后，找他的人也越來越多了，老家的、以前的同事、以前的老領導，找他的無非就是兩件事：敘舊、要工程；敘舊也是為了更好的要工程。

　　在道南有一句話：對于一個縣一把手來說，錢已經是數字了。一個再窮的縣，一年也有數十億各項工程，隨隨便便開個口子，就是一筆很大的數字。

　　一個省有多大？每年工程都是千億甚至更多，因而不少人厚著臉皮和葉省長聯系，就想著他哪怕能打一個招呼，基本上也就夠了。

　　葉省長最討厭這種人、這種事，很多縣城路年年挖、各種基礎年年修，錢卻進了一些不法干部和關系人手里，最后這些債務都要老百姓來平攤，這是不公平的。

　　所謂政敵？經過這十多年的發展，已經沒有所謂的政敵了，到了這個級別，維護好帝都的關系就行了，如果非說有勾心斗角的話，那就是人事關系的任免上了，誰都想用自己人，因而可能會有一些勾心斗角。

　　如果干了省一把手，那么就連這點勾心斗角也沒有了！經過這些年發展，一把手在當地具有絕對權威，強勢的一把手甚至可以讓二把手幾乎相當于不存在。其余常委，你要用自己人，得看一把手眼色，一把手選完了的崗位，其余人才有資格想著安排自己人。

　　以前總流傳的某某五把手、六把手因為自己背后有人，直接挑戰一把手權威這類民間故事，早就不復存在了。

　　到了一定的級別，誰都別把誰當白手起家。

　　不過這樣的體制關系反而簡單。

　　葉江河一直在腦子里想著今天的安排，沒一會兒，就聽到了敲門聲。

　　他抬手看了眼手表，該去迎賓館吃早餐了。

　　王成接過葉書記遞過來的包和夾克外套，跟在葉書記身后。

　　大李的開道車穩穩地停在紅旗車前頭，紅旗車被朱朗洗得干干凈凈，在太陽的照射下顯得“錚光瓦亮”。

　　上車后，車子從小區后門開向了迎賓館。

　　因為葉身份的轉變，所以迎賓館在得知他要來吃早餐后，派了不少工作人員在門口迎接。

　　所以，副省和正省看著只有一級之差，這待遇可就是千差萬別。

　　迎賓館特意在自助餐廳隔了一小塊區域，專門保障省一二把手。里頭的餐盤的菜都是單獨炒的，絕對最高品質，一二把手吃完后，這些菜再給迎賓館高層吃。其他一般省領導，則在以前葉省長擔任省里專職副書記時吃飯的地兒吃。

　　王成和朱朗、大李也跟著跑這兒來吃了。

　　朱朗低聲嘀咕了一句：這兒的菜不好吃，這個油感覺是茶籽油，但絕對健康。

　　葉省長正一邊看著報紙一邊喝著粥，門口幾位穿著職業裝的女性工作人員站著，隨時等候保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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