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按部就班地過了一段時間，葉博這段時間一直陪著葉書記，每日三餐做飯、陪著葉書記散步。

　　葉書記這幾日也日漸容光煥發。人啊，畢竟是群居動物，還是需要陪伴，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嘛。

　　王成也完全融入了工作當中。他現在有時間來思考大院里的這些人情世故。

　　大院二十棟樓，四十五個單位入駐，幾千人辦公，真正有權力的、能夠符合體制外心目中能說得上話的，大概就四五百個。其余的幾千人都是普通干部而已。

　　王成明白，就拿省委辦來說，280個編制，能夠說的上話的，除了那幾個省委辦領導和省委辦那幾個強勢處室的處長，其他的也就是普通人。

　　比如綜合一二三處的處長，因為其服務于省書記、專職副書記、省委秘書長的原因，其處長能量都很大，畢竟從這兒發出的指示和命令往往都是省里領導的意思。即便偶爾這幾個處長“夾帶私人”意見，也沒人敢認為不是領導的意思。因此，像一些地市一二把手，都會很注重與綜合一處的處長搞好關系。

　　再比如省委辦有幾個不犯錯誤、不出意外、必升副廳的處室：綜合一二三處處長；秘書處處長、省委督察一二三處處長。

　　有了預期，別的干部才會因為這種預期尊重對方、討好對方。所以，這種提拔的預期，在體制內也很有威懾力。

　　就比如秘書，很多體制內的人尊重秘書，最大的原因是因為秘書背后站著領導；但還有一方面原因是因為秘書未來的前景比較光明，所以很多人想提前搞好關系。

　　王成這幾天特意觀察了院子里人們的精神狀態，他發現：從東一常委樓、西一省長樓走出來的干部明顯比其他樓的干部更“自信”一些。到底是權力核心周圍的工作人員。

　　權力才是很多人的“腎上腺素”嘛！

　　經過仔細分析，他發現省里的工作人員也分了好幾個等級：第一級——當然是省領導了；第二級——當然是省委省府副秘書長們、還有那些權威廳局的一把手、省委辦綜合一二三處處長；省府辦綜合處、秘書一二三四五六處處長；第三級——一般廳局一把手、省人大/省政協廳級領導；第四級——一般非邊緣處室處長；第五級——邊緣處室處長、其他行政編制工作人員、領導專職司機；第六級——其他工作人員。

　　王成怎么發現這些規律的呢？他沒事兒時通過和職務“含權量”推算得出的。當然，不一定準確，卻能反映出很多樸素道理：比如省領導很多專職司機都是普通事業編制工作人員、有些甚至是聘用制工作人員，但因為他們背靠領導，一般的處長還真不敢不給他們面子，他們或許不能幫你成事，但壞你事一壞一個準。

　　其實看透了這些，慢慢的人也就佛系了。普通人家的孩子，考到省直單位，撐死了也就是個普通處室的處長退休；絕大部分退休也就拿一個三調二調，沒網上傳的那么邪乎；就連擁有雙7%的省紀委（編制總數全省7%，正廳級以上干部全省7%），也不見得能怎么樣；因此，更多的是看“先天的”條件。這種條件可能是一代、或者幾代積累的。

　　王成這幾天也琢磨透了這些，他查看了相關文件：近二十年以來，道南歷經了7位省一把手，6位省二把手，一共涉及近20余位秘書。其中，只有一位如今在外省當省二把手，三四位正廳長退休；其余的大部分都是處級退休；其余的省領導秘書，最高的，也只到了正廳級；大部分都是處級退休。

　　平時聊天時，總喜歡夸大秘書的提拔路徑，如今坐下來真的統計后，才發現不過如此。

　　王成還做了個統計：省委辦副處級平均年紀在37.5—38.6歲左右；正處級平均年紀在44.6—46歲左右；正處級最大年紀在56歲（數據可能不準），最年輕在38歲；副處級最年輕在31歲，年紀最大在52歲（數據不準）。

　　徹底熟悉了這些全貌后，王成甚至有膽子幻想了下自己的提拔路徑：葉書記退休前職級能晉升到二級調研員；如果葉書記退休后可以解決副處實職，那退休搞個正處實職一點問題沒有；如果葉書記退休后能解決正處實職，那退休搞個二級調沒問題。

　　至于其他的，王成暫時沒有想這么多！很多東西也不能想這么多。

　　他還在午休時和朱朗分析了一些具體情況，并做了適當的展望。最后的出一個結論：朝中無人莫做官。

　　很多體制內的規矩，即簡單又復雜：簡單就是其實體制也擺不脫社會上的那些東西；復雜是因為很多內部的事，是不可能讓一般人知道，這就讓很多人使勁猜，把原因往離譜猜！

　　朱朗最近和王成越走越近，不過這也能理解，他的圈子也就這么點大，不和王成玩又能和誰玩兒呢？

　　朱朗時不時還會幫王成打聽些有關秘書的消息，說到這就不得不說了，省一把手的秘書好幾次“讓”王成去吃飯，但王成都以有事推脫了。

　　他深刻地知道，對方叫自己過去，表面上是為了“敘舊”、“增進感情”，實際上就是為了買單，他們倆有啥舊可以敘？沒有的！交過去無非是說些花錢幫他買單，搞不好還要被當做他抬高自己的…

　　體制內衡量關系到沒到位的重要辦法，就是看他會不會叫你去買單：叫著去了，說明知識把你當馬仔，你們的關系是不平等的，就算你幫他買了n次單，他們仍然不會賣你賬，他們甚至覺得叫你買單是給你面子。這么會這樣呢？都是這個社會慣的！

　　如果平時叫你去吃飯從來不讓你買單，甚至自己買單，那說明他把你當自己人，當自己人的前提就是你對他有用而已。

　　體制內，本就沒有真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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