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新勇走后，許昌盛看著我說道：“小洪啊，你還真是太善良了，要是換成是我，我今天至少得讓周新勇跪在地上，給我磕三個頭。”
我說道：“許總，我不想打著王叔的名頭欺負人，何況，今晚這事，本來也不大。”
“小洪，我沒看錯你，你這胸懷和氣度，在你這個年齡段，真沒幾個人能做到。”許昌盛朝我豎起大拇指。
我尷尬地笑了笑，“許總，你過獎了，今晚還得感謝你，若不是你及時趕來，說不定，我真有可能被周新勇叫人砍死。”
“你看你，又說客氣話了吧？今晚你是我?guī)砘释H的，于公于私，我都應該保你平安。”
許昌盛說道：“還有，你下次要是再遇到什么麻煩事，別一個人硬扛著，該打電話打電話，你王叔在海城，能量大著呢，一般的事，基本都能幫你擺平，要是你怕麻煩你王叔，給我打電話也行。”
我點頭：“嗯，許總，我知道。”
許昌盛這時注意到一旁的王雪，笑道：“王雪小姐，想不到你是小洪的小姨。”
王雪笑了笑，“許總，謝謝你今晚過來，替小洪解圍。”
許昌盛擺手道：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“好了，現(xiàn)在小洪的麻煩也解決了，我還是回去繼續(xù)唱歌吧。”
“小洪，等忙完了，記得來包廂找我，我送你回家。”
許昌盛拍了拍我的肩膀，然后又帶著李經(jīng)理他們離開了。
“洪先生，你跟你王姨聊著，我也先出去了。”
林主管自從知道我是王春明的侄子后，也非常識趣，對我說話也是客客氣氣。
林主管帶人離開后，孫萌也退出了包廂。
偌大的包廂，只剩下我和王雪兩個人。
我看著王雪，王雪也看著我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原本熱鬧的包廂，一下變得異常安靜。
大概過了一會，王雪主動伸手，摸我的臉。
十分心疼道：“剛剛是不是打疼你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我搖頭。
王雪那一巴掌，打得其實并不重，何況我皮糙肉厚的，連手指印都沒凸顯出來。
“洪宇，對不起，我不該打你的，但我剛才只是想保護你，就像你想保護我一樣。
我心里明白，你是看到周新勇占我便宜，一時沖動才動了手，但王姨要告訴你，在這地方上班，這種事是避免不了的。
盡管我也不想被客人占便宜，但客人花了大價錢來這消費，如果這點便宜都不能占，人家來這里干什么？
不過，你也放心，王姨在這里上了快兩年班，自我保護的意識還是有的，頂多就是被人揩揩油，不會被欺負的。”
“王姨，你能不能不在這里上班？”
我看著王雪，十分認真地說道。
因為即便是被揩油，也是我內心所不能接受的。
王雪笑道：“傻瓜，我不在這里上班，我去哪上班？
海城雖是大城市，但對我們這種農村來的女人，沒有知識，要不只能去工廠，要不只能當服務員，基本就這兩條路。
不過，你以為去工廠，就不會被人占便宜嗎？
工廠里那些線長、組長，就喜歡占生產線上的小姑娘便宜，你要是不讓，就給你干最苦最累的活，甚至找各種理由，克扣你的工資。
至于服務員，也一樣，那些店長啊，主管啊，就喜歡挑好看的姑娘下手，不給占便宜，就不讓你干。
與其在別的地方，被人占便宜，甚至被欺負，還不如在這里，至少，這里的工資高。”
我知道王雪說的沒有毛病。
那年代，女孩子來外地打工，被人占點小便宜，是避免不了的。
你要是接受不了，說明你不適合出來打工。
沉默了片刻，我看著王雪說道：“王姨，不上班行不行？”
王雪噗呲一笑，“不上班，你養(yǎng)我啊。”
“對，我養(yǎng)你。”我十分認真地點頭。
王雪眼眶濕濕的，“傻瓜，王姨這么年輕，有手有腳的，讓你養(yǎng)著，豈不是要被人笑話。”
我說道：“又不是吃他們家的，他們憑什么笑話，只要王姨你愿意就行。”
王雪說道：“你現(xiàn)在是說得好聽，以后你娶媳婦了，你媳婦要是不愿意，那王姨怎么辦？還不是得出來打工。”
我?guī)缀趺摽诙龅溃骸澳俏揖筒蝗⑾眿D了，我就和王姨兩個人過。”
王雪被我說得臉紅了，“你不娶媳婦，誰給你老洪家傳宗接代？而且，你爸媽肯定也不愿意，所以這種話還是別說了，說多了晦氣。”
我心里想說，那要不王姨你給我老洪家傳宗接代吧。
但這話，我也就是心里想想，完全不敢說出來。
“王姨，就算我娶媳婦，那也是多少年以后的事，現(xiàn)在就讓我養(yǎng)著你吧，你別在這里上班好不好？”
“洪宇，你能有這份心，王姨很高興，但你現(xiàn)在，事業(yè)正處于起步期，工地上到處都需要用錢，說不定上次我給你的錢還不夠，還需要去借錢墊資，王姨我要是啥也不干，就讓你養(yǎng)著，你覺得王姨能心安理得嗎？”
我一下沉默了。
是啊，我現(xiàn)在啥成就也沒有，就說養(yǎng)王雪，這不是笑話嗎？
我雖有二十來萬的現(xiàn)金，但這些錢，夠不夠墊資這次的工程項目，都還要另說，我拿什么去養(yǎng)王雪？
就算我愿意養(yǎng)，王雪也不會接受，因為我根本不具備這個能力。
“王姨，那咱定個約定怎么樣？”
“什么約定？”
“等我賺到了一百萬，你就不要再上班了，讓我養(yǎng)著你行不行？”
王雪抿嘴笑道：“行，等你什么時候賺到一百萬了，王姨就什么也不干，專門伺候你，給你當保姆。”
“我才不要王姨給我當保姆。”
“可王姨只會做飯洗衣服，別的也不會干啊，總不能讓王姨給你當司機吧？那王姨我還得抓緊時間學駕照呢。”
“我也不想王姨給我當司機。”
“那王姨我坐家里啥也不干，煩也煩死了。”
“王姨，我想讓你給我……”
我差點就要說出“當媳婦”這三個字，好在我及時閉嘴了。
王雪卻是一臉好奇，“給你干什么？”
我哪里敢說，連忙搖頭，結結巴巴道：“沒……沒什么。”
“你趕緊說，別賣關子。”
“王姨，我一下忘記了，等我想起來了再說。”我臉色一片通紅。
王雪見我臉這么紅，身為過來人的她，隱約猜到了什么，臉色也變得有些尷尬，不敢再多問看，連忙轉移話題道：
“洪宇，王先生給你介紹的工程項目，是不是許昌盛那里的？”
我點頭：“是的，許總是東菊花園項目的施工總承包商，今天他請項目經(jīng)理和幾個包工頭吃飯，吃完之后，又帶我們來這里唱歌。”
“怪不得他剛才那么維護你，原來也是因為王先生的面子。”
“王姨，你說王叔到底是什么身份啊？為什么這么多干建筑工程的老板，都要巴結他？”
王雪搖頭：“不清楚，但肯定是海城很有實力的建筑公司老總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十分認同。
因為我隱約記得，救王春明的那天晚上，那個兇手說過，王春明好像是什么公司的總經(jīng)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