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子剔著牙,冷哼一聲。
“段家?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,也敢來京城撒野!看來是安穩日子過太久,忘了疼了。”
司婆婆則是一臉殺氣,手中拐杖杵在地上,“咚咚”作響。
“管他什么段家李家,敢對淵小子下手,老婆子我就去西北走一遭,掀了他們的老窩!”
秦牧摩拳擦掌,“哥,下次再有這種不開眼的,讓我來!我的霸體三丹功正愁沒地方試手呢!”
秦淵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稍安勿躁。
“段家不過是把刀,關鍵是握刀的人。”
“那‘云霧山巒’的標記,以及‘南疆圣物’等只言片語,才是關鍵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看向瞎子,“瞎子爺爺,您游歷四方,見識廣博,可曾聽說過與‘云霧山巒’標記相關的勢力?尤其是南疆一帶?”
瞎子沉吟良久,緩緩搖頭。
“南疆十萬大山,神秘莫測,部落、教派林立,許多古老傳承隱世不出。”
“云霧山巒……這等標記,太過籠統。”
“或許是某個隱秘部落的圖騰,也可能是某個古老教派的象征,甚至……可能與傳說中的‘霧隱神山’有關。”
“霧隱神山?”秦淵挑眉。
“嗯,”瞎子點頭,“那是南疆一個流傳已久的傳說,據說是一座每隔甲子才會在特定時節于云霧中顯現的神山,山中有上古遺族或大能傳承。”
“但具體如何,無人知曉,多半是虛無縹緲的傳說。”
“那漓江劍派身為南疆第一大教,其掌教沐悲風都未曾見過霧隱神山,只能說……不可追尋!”
仙清兒在一旁輕聲道:“公子,能否讓牧第兒動用天魔教在南疆的暗線進行調查?”
秦淵略一思索,搖了搖頭。
“不必大張旗鼓。對方既然刻意隱藏,大規模探查反而打草驚蛇。此事我心中有數,暫且按下。”
他話鋒一轉,看向付馨允。
“千金樓工地,今日起加派雙倍護衛,所有進出物料、人員,需經三道核查。禁軍到了之后,由你統一協調,明暗哨結合。”
“是,公子!”付馨允肅然應命。
“格物院那邊,”秦淵又對韓玥彤道,“明日我去點卯,你將書房中那幾箱典籍整理出來,我要帶去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安排妥當后,秦淵對眾人道:“都散了吧,該做什么做什么。這點風波,還翻不了天。”
……
翌日,秦淵準時來到格物院。
經過前日的雷霆整頓,如今的格物院氣氛截然不同。
留下的九人個個精神抖擻,見到秦淵,無不恭敬行禮,眼神中帶著敬畏與信服。
院丞蘇銘迎上前,“大人,昨日宮中已調撥一隊三百人的禁衛前來,現已安排在各處要害崗哨。這是人員名冊及布防圖。”
秦淵接過,掃了一眼,微微頷首,“有勞蘇院丞。”
“今日起,格物院內部事務,由你全權負責。核心技術研發,由趙思明主理。一應營造實驗,由王鐵主抓。李謹負責賬目、文書與協調。遇不決之事,再報我。”
“所有研發向著神通民眾化靠攏,需要調配特殊的人才,你拿著本官的文書去各部要人。”
“哪怕他是侍郎,只要需要,便弄來格物院供職!”
“下官遵命!”蘇銘及被點名的趙思明、王鐵手、李謹齊聲應道。
這種明確的授權,讓幾人心中大定。
秦淵隨即來到專為他準備的掌院學士值房。
值房寬敞簡潔,書架上已擺滿了韓玥彤送來的各類典籍。
他隨手抽出一本《天工造物注疏》,翻閱起來。
重瞳之下,書頁上的文字、圖譜如同活了過來,其中蘊含的技藝原理、結構優劣,瞬間了然于胸。
不少前人智慧的閃光點,與他心中的一些構想相互印證,觸類旁通。
“看來,這格物院,倒也并非全無根基。”秦淵心中暗忖。
……
接下來的日子,京城表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格物院在秦淵定下的大方向下,高效運轉起來。
趙思明等年輕學士在王鐵手等老匠師的實踐經驗輔助下,開始將一些大膽的構想進行細化。
而老匠師們也在年輕學士的新穎理論沖擊下,開始嘗試打破一些固有的思維定式。
雖然仍有爭論,但已是為了解決問題而爭,氛圍截然不同。
秦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值房看書,或是獨自推演陣法、功法,偶爾會對趙思明等人提出的難題,給出幾句一針見血的點撥。
千金樓的建設,在禁軍護衛和付馨允的精心打理下,進展順利,地基部分已接近完成,開始進行地面主體的搭建。
巨大的樓體骨架一日日拔高,引得朱雀大街上過往行人紛紛側目,議論紛紛。
這日午后,秦淵正在值房內推演一套結合了陣法與機關術的聯動防御系統,蘇銘敲門而入。
“大人,剛收到的消息。道門丹陽子,已于昨日帶著林軒道子離京。”
秦淵頭也未抬,指尖元氣在虛空中勾勒著復雜的陣紋,“哦?走得倒是干脆。”
蘇銘低聲道,“據我們安插在道觀外的人回報,丹陽子離京前,曾秘密拜訪過……南平王。”
秦淵勾勒陣紋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南平王,朝中守舊勢力的代表人物之一,素來對延豐帝與國師的變法頗有微詞。
“南平王,我記得他兒子鴆飲輸在林軒道子手中,雙方修好言和了?”秦淵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看來,有人是坐不住了,想多方下注……”
蘇銘試探著問道:“大人,是否需要對南平王進行監視?”
“不必。”秦淵繼續推演陣紋。
“跳出來的,不過是棋子。盯緊他們背后的線即可。國師府和陛下那邊,有什么動靜?”
“國師府近日似乎很安靜,海岱管事來過兩次,都是送些尋常文書。”
“陛下那邊,一切如常,只是近日有幾位老臣上奏,以‘京畿重地,不宜大興土木,有傷風水’為由,隱隱指向千金樓工程。”
“風水?”秦淵輕笑一聲,“讓他們鬧去。陛下若連這點風波都壓不住,這變法也不必推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蘇銘應道,隨即又想起一事,“還有一事,半月之后,乃是太后娘娘壽辰。”
“宮中雖不打算大辦,但陛下下旨,在京四品以上官員及勛貴,皆需入宮賀壽。這是送來的請柬。”
蘇銘將一份燙金請柬放在書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