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淵每念出一個名字,便有一人如釋重負。
最終,名單上只有九人。
這意味著,原本的五十七人,除去蘇銘,僅留下了九人。
淘汰率高達八成!
未被念到名字的人,個個如喪考妣。
秦淵合上名單,目光掃過那留下的九人。
這九人,是經過他重瞳觀察和蘇銘評判,綜合選出的,算是目前格物院勉強可用的班底。
“即日起,你九人便是格物院新框架之基石。”
“趙思明,仍任格物司主事(從五品),總領格物司一應研發設計之事?!?/p>
“王鐵手,擢升實務司主事(從五品),總領格物院一應營造、打造實務?!?/p>
“李謹……”
秦淵當場宣布了對這九人的新任命,皆是根據其考核表現和能力予以提拔重用。
這無疑給了留下的九人極大的激勵。
“望爾等摒棄前嫌,通力合作,莫負本院期望。”
“至于其余人等……”
秦淵看向那些落選者,語氣淡漠,“格物院會發放半月俸祿作為補償,爾等明日各尋出路吧!”
無人再敢抗議。
在絕對的實力和權威面前,任何不滿都只能壓下。
眾人神色復雜地行禮告退,格物院的第一場風暴,看似暫時平息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日,格物院在秦淵的鐵腕整頓下,效率陡然提升。
留下的九人,既有趙思明這樣的創新派,也有王鐵手這樣的實干派,在李謹這位精于術算的典簿協調下,很快磨合起來。
秦淵并未過多干涉具體事務,只定下幾個研究方向和大體框架,便放手讓蘇銘帶著他們去做。
他要的是一個高效、聽話的執行團隊,而不是事事需要他親力親為。
格物院暫時步入正軌,秦淵的注意力,便更多地投向了朱雀大街的千金樓工程。
有瘸子爺爺在暗中坐鎮,加上付馨允日益精進的調度手腕,以及充足的資金支持,千金樓的地基工程進展神速。
巨大的基坑已然挖好,開始澆筑地基。
工地上人來人往,號子聲、夯土聲、木材石料的搬運聲不絕于耳,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秦淵偶爾會親臨工地,他并不指手畫腳,只是靜靜地看。
“公子,按照您的吩咐,地下九層框架正在同步加固,用的都是最好的青岡石和鐵芯木,工匠也是挑了又挑?!?/p>
付馨允指著深不見底的基坑,“只是如此深的基坑,防水和承壓需格外注意,成本會高出三成?!?/p>
“無妨,安全第一,用料不必吝嗇。”秦淵點頭,“地上部分的設計,可再做些調整。頂層觀景臺四周,預留出足夠的空間,我需布置陣法?!?/p>
“是?!备盾霸室灰挥浵?。
這日,秦淵正在工地一角與付馨允商議著千金樓的細節,一名工匠打扮的漢子低著頭,端著兩碗茶水走近。
“公子,付大家,喝碗茶歇歇吧?!睗h子聲音沙啞,將茶水遞上。
秦淵并未在意,隨手接過。
就在他指尖觸及茶碗的瞬間,重瞳之中幽光驟然一閃!
茶碗邊緣,一絲極其細微、幾乎與陶釉融為一體的暗藍色痕跡,落入他的感知。
同時,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,鉆入鼻尖。
劇毒!
見血封喉的奇毒!
那遞茶的漢子,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電光火石之間,秦淵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,那碗毒茶看似失手滑落。
“啪嚓!”
茶碗摔得粉碎,渾濁的茶水濺了一地,立刻發出“嗤嗤”的輕響,將地面的泥土腐蝕出一個小坑。
付馨允驚呼一聲,“公子小心!”
那遞茶漢子臉色劇變,想也不想,身形暴退。
同時反手從腰間摸出三枚淬毒的梭鏢,就要射向秦淵。
然而,他快,秦淵更快!
在他身形剛動的剎那,秦淵已然并指如刀,隔空一劃。
一股凌厲至極的刀意后發先至,瞬間掠過漢子的雙腿。
“噗嗤!”
漢子雙腿齊膝而斷,鮮血狂噴,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撲倒在地,手中的毒鏢也叮當落地。
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,周圍的工匠們都驚呆了。
付馨允臉色發白,立刻喝道,“護衛!拿下他!”
幾名護衛這才反應過來,一擁而上,將那名斷腿的漢子死死按住。
秦淵看都未看那慘叫的漢子,重瞳掃過濺落的毒水,眼神冰寒。
“蝕骨腐心散……好狠辣的手段?!?/p>
他目光轉向那被制住的漢子,“誰派你來的?”
那漢子倒也硬氣,忍著劇痛獰笑。
“秦淵…你…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…千金樓……你建不成的…呃…”
他話音未落,嘴角突然溢出黑血。
腦袋一歪,竟已服毒自盡。
“死士。”付馨允心有余悸,“公子,您沒事吧?”
“無妨?!鼻販Y搖了搖頭,眼神愈發深邃。
果然,有人坐不住了,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了。
而且,一出手就是這等罕見奇毒,絕非尋常勢力所能驅使。
“清理現場,徹查所有近日入場的工匠,背景再核查一遍。”秦淵吩咐道,“加強戒備,尤其是夜間?!?/p>
“是!”付馨允連忙應下。
回到府中,秦淵將今日遇刺之事告知了司婆婆、瞎子和瘸子。
“蝕骨腐心散?”瘸子瞇起眼。
“這玩意可不常見,配置極難,是南疆幾個擅長用毒的老怪物的招牌??磥恚⑸夏愕?,不止京城里的這些牛鬼蛇神?。 ?/p>
瞎子沉吟,手指在桌上點了點,“道門?國師府下的某些人?”
“或是……那些不想看到千金樓建成,或者不想看到你坐穩格物院位置的勢力?”
司婆婆一臉殺氣,“查!一定要查出來!敢對淵小子下毒,老婆子我扒了他的皮!”
秦淵倒是相對平靜。
“對方既然用了死士,便是沒想留下活口線索,查起來不易?!?/p>
“不過,此舉也暴露了他們急于阻止千金樓建成,或者說,是阻止我在京城站穩腳跟。”
瘸子冷笑道,“越是如此,越說明他們怕了!”
“淵小子,你接著干你的,暗地里的老鼠,交給爺爺我。我倒要看看,是哪路神仙,敢在爺爺我眼皮底下玩這套!”
有了瘸子這句話,秦淵心中更定。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次日清晨,秦淵正準備前往格物院,宮中的內侍再次急匆匆趕來。
“秦學士,陛下口諭,請您即刻入宮?!?/p>
“此次,太后娘娘也在?!?/p>
秦淵眉梢微挑,皇帝和太后同時召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