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,聽說了嗎?朝廷征討大墟的大軍,敗了!”
鄰桌,幾個身著綢緞,看似行商打扮的中年人,正湊在一起竊竊私語,臉上帶著既興奮又畏懼的神色。
“真的假的?王兄莫要誆我!”
“此次出征,領兵的可是秦將軍,麾下盡是精銳之師,更有各大門派的神通者助陣,怎么會敗?”
另一人滿臉不信,連連搖頭。
“千真萬確!我有個遠房侄子就在兵部當差,消息是昨夜傳回來的,秘而不發罷了。”
那王兄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地說道。
“聽說損失慘重,大軍回來的不足一半!好多將士都陷在了那片不祥之地!”
“嘶——”
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。
“據說,是大墟里面有無法想象的古老存在出手了。”
“彈指間,山崩地裂,神通者的神通在其面前,簡直如同兒戲!”
“何止是古老存在!”
第三人忍不住插嘴,聲音壓得更低,幾乎細不可。
“我從江湖上的朋友那兒聽來一個更嚇人的消息,就連咱們延康國的定海神針,國師大人……”
“似乎都在大墟里吃了虧,受了傷!”
“什么?!”
這個消息仿佛一道驚雷,炸得幾人頭皮發麻。
“國師大人乃是神一般的存在,也會受傷?”
“這……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!天下那些早就對朝廷不滿的宗派,還不得趁機鬧起來?”
“可不是嘛!南疆那邊,已經有些不安分了……多事之秋,多事之秋啊!”
幾人唏噓感嘆,再也不敢深入討論,連忙轉開了話題。
秦淵端著茶杯的手,在空中微微一頓。
他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,嘴角浮現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殘老村的爺爺婆婆們,果然還是那般生猛。
征討大墟?
延康國確實有勇氣,但勇氣用錯地方了!
不過,延康國師那般深不可測的人物,真的會輕易受傷?
這傳言,水分居多!
必然是國師故意示弱,釣魚執法。
他將這些信息暫且壓在心底,這些事情距離他還很遙遠。
這時,另一側的議論聲,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,個個氣息沉凝,太陽穴高高鼓起,顯然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士子。
“李兄,再過不久,便是太學士考核之期,你準備得如何了?”
“唉,王兄就莫要取笑我了。”
“太學考核,何其之難!”
“文考經義策論,武考神通實戰,非頂尖的天才難以入選啊。”
那被稱為李兄的年輕人苦笑著搖頭。
“是極是極。”
“不過聽說,今年因為邊境不寧,國師大人有意革新,朝廷格外重視此次納賢,欲從我輩之中,選拔真正的國之棟梁!”
“若能脫穎而出,前途不可限量!”
“若能考入太學院,便可得名師指點。”
“倘若能成為祭酒大人的弟子,那更是魚躍龍門,一步登天啊!”
“太學院……”
秦淵的指尖,輕輕敲擊著桌面,眼中閃過感興趣的神色。
那里,是延康國培養人才的核心之地,匯聚了天下年輕一代的精英。
不僅有海量的功法典籍,更是接近這個國家權力核心的絕佳途徑。
而且,他若預料不錯。
要不了多久,他那個弟弟,秦牧,多半也會來到這里。
“公子,這個好好吃!”
仙清兒夾起一塊晶瑩剔透,仿佛用白玉雕琢而成的“龍筋”,獻寶似的遞到秦淵嘴邊。
這道菜以靈蛇之筋為主料,輔以數十種靈藥。
用文火慢燉七七四十九個時辰,不僅味道鮮美,其中蘊含的靈氣更是磅礴精純。
她吃了大半盤,感覺自己的修為,都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。
秦淵笑著張口,將那塊龍筋吃下,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。
他放下筷子,用餐巾擦了擦嘴,站起身來。
“吃飽了嗎?”
“嗯嗯!”仙清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。
“吃飽了,就該辦正事了。”秦淵笑道。
仙清兒趕忙咽下最后一口肉,乖巧地跟在秦淵身后,好奇地問道:“公子,我們現在去哪里呀?”
秦淵的目光,透過窗戶,望向城市中心那片氣勢更為恢宏,元氣更加濃郁的建筑群。
在那里,他能“看”到一股股文思之氣與武道意志沖天,浩然之氣匯聚成海。
“去瞧瞧那太學士考核,究竟是怎么個考法。”
……
太學院,建在城中山上。
亭臺樓閣,宮殿連綿。
比起皇宮大內,少了幾分威嚴,卻多了幾分書卷氣與浩然正氣。
秦淵與仙清兒一路行來,越是靠近太學院,街道上的行人便越是不同。
這里的年輕人,個個昂首挺胸,身上帶著一股自信昂揚的氣質。
或三五成群,高談闊論。
或獨自一人,步履匆匆,手不釋卷。
這些人,都是來自延康國各地的青年才俊,為不久后的太學士考核,匯聚于此。
考核的報名之處,設在太學院山門前,一座巨大廣場之上。
廣場由白玉鋪就,廣闊無垠。
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,喧鬧鼎沸。
無數年輕士子匯聚于此,黑壓壓的一片,場面蔚為壯觀。
廣場上設立了十個報名點,每一處都排起了長龍。
“姓名,籍貫。”
負責登記的文吏頭也不抬,機械地詢問著。
“嘖嘖,這么多人……”
仙清兒感嘆著,秦淵亦是暗暗點頭,“延康國,當真是人才濟濟。”
這些人,都是延康國未來的基石。
延康國師推行變法,開啟民智。
讓修行不再是宗派世家的專利,確實堪稱雄才大略。
就在這時,一陣騷動從不遠處傳來。
“讓開!都讓開!”
一陣囂張的呼喝聲響起,人群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向兩側推開。
只見一行十余人,簇擁著一位身穿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,徑直朝著報名點走來。
那公子哥兒面色倨傲,眼神睥睨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憑什么插隊?”
“就是!我們都在這里排了半天了!”
有士子不忿,出聲抗議。
“聒噪!”
那公子身邊的一名護衛眼神一厲,一股強大的氣息猛然爆發開來,壓向那幾名出聲的士子。
噗!
那幾名士子不過是靈胎境界的修為,哪里承受得住這股壓力。
頓時臉色一白,齊齊噴出一口血來,萎靡倒地。
那護衛,竟赫然是一位六合境界的高手!
用六合境界的強者當護衛,這公子哥的來頭,顯然非同小可。
周圍的士子們見狀,頓時噤若寒蟬。
那公子哥兒對這一切視若無睹,在一眾敬畏的眼光中,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報名點前。
負責登記的文吏看到來人,眉頭一皺,但似乎認得對方的身份,終究是沒有多說什么。
“哼,一群賤民,也配與本公子爭?”
那公子哥兒得意地冷哼一聲,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拍在桌上。
“快!給本公子登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