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記憶？”我驚了下，“你的意思是這里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過的？”

    我說話時，僵尸們已經撲到了小孩跟前。

    有兩個僵尸分別抓住了小孩子的兩只胳膊。應該是疼的，小孩子哭聲更大了，無助的喊著媽媽。下一秒，兩個僵尸用力的一扯，小孩的一只胳膊就被扯掉了。小孩子驚叫一聲，瞬間沒了聲息。

    一只僵尸抓著小孩的胳膊就往嘴里塞。另一只僵尸提著昏死過去的小孩，張開血淋淋的大口，一口就咬斷了孩子的脖子。

    我看著如此血腥的場面，胃里一陣翻騰，彎腰就吐了起來。同時心里還升起一份濃濃的自責，如果我剛才跳下去，我也許就能救這個孩子一命

    千塵站在我旁邊，看著我不停干嘔，聲音沒什么情緒的道，“林夕，救不了他。這是記憶，是過去，是你改變不了的歷史。而且這才是開始，你就受不了了？”

    千塵說話時，大蛇帶著我們繼續往前飛。

    我低頭看著下方的景象。這個小村莊并不偏僻，它周圍還有許多與它一樣的村子。與這些村子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還有城鎮。可見這里在古時候也算得上是富裕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是現在這里到處都在著火，人們的哀嚎聲不斷，除了僵尸，還有一些妖獸游蕩在人間，人類的尸體和殘骸隨處可見。

    這里不像人間，更像是地獄，充滿了血腥，殺戮和死亡，唯一沒有的就是生命力。這里的樹木都枯了，光禿禿的樹干上，沒有枝葉卻掛滿了人類的內臟。垂下來的腸子隨著風搖擺，滴下散發著臭味的透明液體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了，跪在大蛇腦袋上，流著淚，看向千塵，“這里到底是哪？”

    其實我已經猜到這里是哪里，又是什么時候了。可是我不想承認我猜對了，這太殘忍，后果我根本不敢去承擔。

    千塵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隨后他伸手把我拉起來，一雙如深淵般的黑眸與我對視。他一只手扶著我的胳膊，讓我站好，另一只手伸過來，手指彎曲，輕輕勾走我臉上的淚珠。

    他動作溫柔，可說出來的話卻陰暗至極，“林夕，你被煜宸保護的太好了，所以你們雖經歷了這么多事，可你的心還是這么柔軟。你溫暖又善良，即使不喜歡一個人，也會努力的去救他，你會為陌生人流淚，你真是美好啊。可是怎么辦呢？林夕，我好想打碎你的這種美好，告訴你這個世界的真相就是殘酷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著我，黑眸中閃爍細碎的暗芒，他帶著一股病態的興奮感，對著我道，“林夕，你睜大眼睛看清這里的慘狀，這是上一次新神和古神大戰造成的場景。這里是陽世，本該是生機勃勃的人間，卻因為那場大戰成了地獄。只要打仗，就會有人死。戰場上需要沖鋒陷陣的敢死隊，弱小的人類非常適合做這件事。把人類變成不怕死的僵尸，讓他們去破壞敵人的陣法，這一招非常好用。”

    千塵說，上次大戰，陽世的人類都近乎要滅絕了，除了被抓去變成僵尸的，還有更多的人是被惡鬼和妖獸吃掉了。

    因為神在打仗，沒有人管三界秩序，以前不敢作惡的東西全部都出來了，弱小的人類就成了這場大戰里最慘的犧牲品。

    “林夕，你看看他們，如果沒有那場大戰，他們還全部都好好的活著。”

    千塵轉過我的身體，讓我去看下方血腥的場面。

    我閉上眼睛，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千塵湊近我，低頭，唇貼在我耳邊，輕輕的，帶著蠱惑的味道對我說，“林夕，時代不同了，你們人類有了明顯的進步。可這有怎么樣？人類依舊是最弱小的。一旦再次開戰，現在美好的人間就會立即化作泡影。看到這些，你還覺得新神與古神開戰，與你無關么？你還能堅定的選擇跟煜宸在一起，不管這世界亂不亂么？”

    我知道千塵的目的是什么，他想讓我主動離開煜宸，達到打擊煜宸的目的。然后趁煜宸精神脆弱，他去找煜宸融合，從而達到他掌控身體，擺脫附屬于煜宸的這個命運。千塵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大戰，他是想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的人。

    我心里什么都清楚，可真的親眼看到這樣的慘狀，我還是有些動搖了。三界混亂，人間煉獄，這種詞以前對我只是形容詞，可現在我親眼見到了，太過可怕和震撼。

    上次陽世的酒莊事件，那就是有人在為大戰制造僵尸。這還沒開始打，就已經對人類下手了。一旦打起來，人類會是最慘的那個。

    見我一直沒有說話，千塵上前一步，從背后抱住我。他道，“林夕，我知道你舍不得煜宸，我答應你，跟他融合以后，我會繼續跟你在一起。你的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，你只是暫時與煜宸分開一小段時間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這是偷換概念。我喜歡是煜宸，又不是他。他搶占煜宸的身體后，那煜宸就不存在了，我失去了愛人，這怎么可能叫沒有任何變化！

    腦中閃爍煜宸的臉，我推開千塵，回頭看他，“我和煜宸分開，你就能阻止新神和古神的大戰？”

    千塵點頭。

    我道，“犧牲一段愛情，換取三界太平，這聽上去很值得。如果我不這么做，就好像我有多殘忍，多不分輕重一樣。可是師叔，要發起戰爭的人并不是我和煜宸，憑什么要我們兩個來對大戰的這個后果負責！罪魁禍首是挑起戰爭的人，煜宸并沒有錯，所以我不會去傷害他。我們會盡全力的去阻止戰爭，就算阻止不了，那該怪的也是挑起戰爭的人。”

    聽到我這么說，千塵蹙起眉頭，黑眸流露出不滿的神色。很顯然，他以為我會為了天下蒼生，選擇跟煜宸分開的。

    他張了張嘴，可還不等他說什么，一個冷冽的男聲就突然從高空傳來，“心魔，該把我的女人還給我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