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開我的雙臂，一只手捂著我的嘴，另一只手從我小腹環過去，他身體微微向前探，用高大的身體壓迫著我，把我整個人困在他懷里。

    他低著頭，額頭貼在我后頸上，沒什么情緒的聲音飄過來。

    “林夕，在你眼里，他做什么都沒錯，他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。那我又做錯了什么？總不能我的存在就是個錯誤吧？”

    “前世，穆霖被算計慘死，做這件事的人是千塵，不是他，我不能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被下忘情咒，與煜靈分開。他這么做是遵從鳳族安排，是為了保住我和煜靈的命，我也不能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中咒千年，忘了情愛，但卻記得要幫他護他，一次又一次，皆是我自愿，這個更不能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忘情咒破，我想起一切，懂了情愛的滋味，愛上你，但你卻已經與他兩情相悅。他不放手，我爭搶不過，是我沒本事，不能怪他。”

    “鳳族被滅，是因為有人把鳳族是古神臥底的事情，告訴了天帝。天帝不想鳳族與古神聯合，所以派兵屠殺鳳族，這件事看上去跟他就更沒有任何關系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實際上呢，林夕，你知道把這個消息告訴天帝的人是誰么？”

    云翎停頓片刻，才繼續，“是千塵。”

    云翎口中的千塵，是指心魔。

    云翎說，古神已經被流放在仙島太久了，他們大部分人適應了仙島的生活，不想再打仗，也失去了與新神抗爭的心。雖說白子期是前任的天帝，是古神的領袖。可他手中的兵馬，根本無法與現任天帝對抗。

    幾萬年的和平，已經讓現任天帝的勢力十分牢固。古神想要對抗天帝，就需要注入新的力量。而云翎生來就有遠古的神力。遠古神力在古神眼中就是戰神，是天選的三界大帝。云翎的加入可以鼓舞古神的士氣。

    只是之前的云翎沒有野心，他善良不爭，自然就不可能加入古神，挑起戰爭對抗現任天帝。為了逼云翎去恨現任天帝，千塵出賣了鳳族，用整個鳳族的血喚醒云翎的恨。

    “林夕，有沒有覺得奇怪？古神的領袖是白子期，白子期跟千塵并不對付，千塵為什么要幫白子期壯大古神的勢力？”

    云翎輕笑一聲，聲音帶著苦，“原因是煜宸。”

    千塵是心魔，煜宸是本體。不管千塵實力有多強，他都是附屬品。煜宸一死，他也就會立馬跟著死。

    這次醒來后，千塵發現現在的煜宸實力大不如從前，千塵想跟煜宸相融。他不想再當附屬品，他想做主體。

    可這并不容易，煜宸連自己是千塵都不承認，又怎么會承認他是他的心魔。為了逼煜宸同意相融的計劃，千塵想到了如上一次一樣，挑起古神與新神之間的戰爭。以三界太平為籌碼逼迫煜宸。

    “林夕，聽懂了嗎？”云翎道，“也就是說就算古神與新神馬上就要打仗了，只要煜宸答應千塵的要求，千塵就會立馬叛變。林夕，聽完這些，你是不是覺得煜宸很無辜，他被算計，被逼迫，你在心疼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能不能稍微想一下我，我在這里算什么？我就像一場笑話，一次次在成全著他。林夕，我是一個人，我不是幫助他成功的踏板，我也不是那些人可以隨意利用與丟棄的棋子。”

    云翎的聲音變得堅定，“林夕，我要權利，要力量 ，要力量！”

    云翎是突然變壞的嗎？不，他不是。是一根又一根的稻草壓在了他身上，長久的，一直持續不斷的堆積，他才變成現在這幅樣子。

    煜宸是從無到有。而云翎則是每一世都要體驗一次從有到無。他生來富貴，最后卻一無所有。九世記憶累極，他豈能甘心。

    我大概理解云翎為什么一定要殺煜宸了。在云翎眼里，他所有的不幸都是煜宸引起的，煜宸比現任天帝，比千塵心魔更加該死。

    小蜈蚣沿著我的咽喉爬進了我身體里，云翎也終于松開了我。

    他一松開我，我立馬蹲下身子，把手伸進嘴里催吐。

    看著我難受的樣子，云翎單膝蹲在我身側，“林夕，這是蠱，吐不出來的。”

    我沒理他，低著頭，偷偷調動體內力量。

    神兵得到靈力的注入，發出一聲劍鳴，從石壁中拔出來，調轉方向，向著云翎刺過來。

    云翎沒有任何驚慌，單手拍了下地面，他的身體便如一只黑色的蝶，輕飄飄的向著后面飛去。

    云翎之前是正神，我打不過。現在他修了魔道，我就更打不過了。所以我一絲猶豫都沒有，在云翎往后退的同時，我拔腿就向著洞口跑過去。

    邊跑我還邊操控神兵去攻擊云翎，試圖讓神兵拖住云翎，我好脫身。

    可還沒有跑到洞口，云翎就追上來了。

    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將我用力的甩到一旁石壁上。

    后背撞在石壁上，疼得我皺緊了眉頭。

    云翎站在我身前，一雙黑眸盯著我，“為什么要跑？”

    這不是廢話嗎！

    我瞥了眼飄在云翎身后的神兵，然后看向云翎，道，“我就不該以為你還有救，跟你回來！云翎，你跟我說這么多有什么用呢？讓我知道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迫不得已嗎？可沒有人逼你殺人，是你自己不放過你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放過！”云翎眼眶泛紅，情緒激動的低吼，“繼續原諒所有人，不爭不搶才是對。我一旦反抗，就是我罪有應得是么？”

    云翎，對不起了。

    激怒他，趁著他注意力分散，我操控神兵，從他背后刺過來。

    雖然我打的就是出其不意，但畢竟云翎比我修為高出太多，他要是想躲，也是躲得開的。

    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，他躲神兵，我趁機繼續跑。可不知為何，云翎竟然動也沒動。

    眼瞅著神兵就要刺到他了，這時一道淡薄的金光突然出現，金光包裹住云翎的身體，像是給他穿上了一層鎧甲。

    神兵刺在金光之上，便不能再前進分毫了。

    “林夕，你要殺我？”

    他手伸過來，手掌貼在我小腹上，黑眸盯著我，聲音陰冷，“既然你的心永遠不可能偏向我，那我就不要了。用蠱控制你，我馬上可以得到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我嚇壞了，剛想要求饒，這時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。嗡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飛。

    云翎望向洞口，眼睛瞇了瞇，“林夕，煜宸來找你了，動作還真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