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郎正在坐診,看見她以后眼底深處的亮光閃了一瞬,但隨即又恢復暗淡。
表面上更是展現出親疏有別,“你來是找我的還是身子不爽利?用不用我給你診脈?”
二妞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,她自己心里也亂糟糟的,不知道該怎么開口,怎么跟柳玉郎說。
可不管她從哪個方面開口,都夾雜了心虛。
“沒事兒,我就是來平陽縣相親路過你這兒,順便進來看看的。你在這兒待的還行吧,習不習慣?”
柳玉郎扯了扯嘴角,“有何不習慣,掌柜的惜才,待我挺好的。”
天兒又被聊死了,二妞尷尬在原地。
連她自己都沒發現,以前跟柳玉郎相處的時候明明是她占上風,但是從剛才開始,自己反而處于下風,絞盡腦汁的去想該怎么創造話題,該怎么跟他說陌塵這件事。
“你剛才也在茶樓喝茶啊。”二妞半天以后才憋出這句話,她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,反正彎彎繞繞還是要回到這上面,不如直接點。
柳玉郎的動作明顯一頓,沉默的點了點頭,“嗯。”
“剛才你也看見了吧,那個就是別人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,人挺好的,有涵養有風度,相處起來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。”
柳玉郎寫藥方的手一頓,驀地抬頭,眼神里的情緒太復雜,復雜到二妞都分不清楚里面有什么。
只是渾身一震,因為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柳玉郎。
“所以呢?你想說什么?來我面前炫耀嗎?你想時時刻刻提醒我我就是個欠債的,是個卑賤的,別不自量力的去管你的事,是不是?”
二妞被他的質問弄得一愣,趕緊擺手反對,“你怎么會這么想?我不是這個意思啊,我就是想說……”
想說這個人跟昨天那個不一樣,我也明白你的關心,怕我遇人不淑,所以才想著來跟你分享,好讓你放心而已啊。
后面這些話都涌到喉嚨處了,但望著柳玉郎盛怒的神色,她竟說不出口。
最后還是柳玉郎先平復了自己的情緒,然后扭頭開口,“既然他是個好人,那你就好好跟他相處,相信戴伯伯也會很滿意他這個女婿的。”
二妞抿著唇沒有搭話,因為她聽出柳玉郎話語中濃重的落寞和自棄,心猛的抽痛起來。
甚至有股沖動想讓她解釋,解釋她跟陌塵之間沒什么,目前只是像普通朋友那樣相處而已。
她這到底是怎么了,以前也沒有那么別扭啊,明明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人,怎么現在瞻前顧后,話都涌到嘴邊也說不出來。
她干脆放棄掙扎,直接一屁股坐到柳玉郎面前,伸出自己纖細的皓腕,“你還是給我看看吧,我覺得自己有些怪怪的,應該是哪里不舒服。”
二妞把自己一切異于常人的情緒都歸結于身體出問題了,說不定吃點藥就能好。
聽她說自己身體不舒服,柳玉郎才終于坐正了身體,臉上一派嚴肅之色,“我看看。”
然而診脈過后并沒有發現她的身體有任何不適,甚至連最基礎的風寒都沒有。
一時間柳玉郎的眼神又有些怪異,“你身子具體哪兒不舒服?”
二妞不疑有他,“就是覺得心里怪怪的悶悶的,有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