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剛打完勝仗,對面實力又很弱,明軍上下士氣高昂,亢奮得不行。
每個將領都想著,盡快把部眾卸到岸上來。省得后面再有突發戰事,分不到首級和功勞。
陳子履也想到了這一點,定下了一個輪換表。
各戰船先在碼頭附近拋錨,領上一面帶序號的木牌,然后按次序做好準備。
輪到哪一艘,哪一艘再開過去靠泊卸貨。這樣既不會浪費時間,又不會造成擁堵。
一批工匠上岸后,在碼頭邊上,用早就備好的木料,搭起了一座一丈多高的木塔。
據說,那是萊州火器局平時卸鐵料用的,名曰塔吊。
頂上一根兩丈長的桿子,一頭吊著巨石,另一頭便可以從船上吊起重物。
桿子用堅固的角鐵加固,最多可以吊起1500的東西——剛好是一門中型火炮的重量。
火炮用繩索綁好,塔吊底座一轉,就能把一門大炮吊上岸,非常省時省力。
其他糧草輜重就更不用說了,一次吊起8石糧食,輕輕松松。
陳子履令工匠把吊塔拆了,木料零件帶上船,隨軍遠征。為的就是快速裝卸輜重,不耽誤時間。
劉良佐作為碼頭總指揮,也很神氣。
他手持一面長桿信號旗,輪到多少號,就親手搖晃信號。
哪艘戰船磨磨蹭蹭,就帶上陳子履的令旗,過去大聲催促訓斥,突出一個鐵面無私。
一天下來,把碼頭管得井然有序,一起糾紛都沒出過。
吳三桂則找了幾個本地向導,把數百騎分成幾隊,開始在附近游弋偵查。
其余各部均有分派,休息的休息,警戒的警戒,滲透的滲透,干得熱火朝天。
起初還不覺得有什么,可一天下來,不少將領漸漸看出厲害。
加上皮島過來的兵馬,超過兩萬五千明軍在忙碌,分屬十幾個營。
偏偏每個人都有事干,且井井有條,一點都不亂。
吳三桂經歷過幾次大戰,是識貨之人,知道越是這樣,兵團的戰斗力越強。
因為一切都在主帥的掌控中,出各種幺蛾子的情況,就大大降低了。
他不禁暗暗心驚,因為上次收復登萊,還沒那么強。
一年不見,統帥力竟又漲了一大截。
看來陳子履每一戰都有反思,每一戰都在進步呀。
乖乖,再打幾仗,得厲害到什么程度?
還有萊州火器局,到底有多少能工巧匠,好東西一套接一套,好像永遠沒有盡頭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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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山城這邊,杜度眼見明軍越來越多,進退皆有章法,自然一籌莫展。
鐵山守軍本就不多,剛夠壓制皮島而已。
灘頭一戰折損近四百騎,更令守城兵力捉襟見肘。
才一千多披甲,怎么對抗兩三萬人嘛。
偏偏鐵山太重要,絕不可以放棄,想走也走不成。否則事后治罪,夠他死八百回了。
于是一天發出三四道急令,命令鎮江堡、鳳凰城等地,立即緊急動員,一個時辰也不得延誤。
又派飛馬前往南邊。
一封送到平壤,乞求岳托趕緊帶兵回援,最好三天之內抵達;
一封直接送去漢城,報告黃臺吉,明軍在抄大軍后路。
是不是……考慮遣一偏師回救?
杜度本以為,明軍浮海千里而來,怎么也得先休息三天,或者五天。
沒想四月初一,也就是灘頭之戰的第三天早上,明軍前鋒就抵近了城池,在五里外重新扎營。
“他們浮海而來,還帶了大炮?”
杜度站在城頭,徹底看傻了眼。
指著不斷接近的十幾輛炮車,向左右大聲發出咆哮:“他們的炮車,怎會推得那么快?”
“稟貝勒,他們在碼頭上,用木料搭了一個大吊塔。”
馬光遠匆匆走上城樓,說起剛剛傳回的消息。
瞭望兵蹲在碼頭附近的山上,看到明軍至少來了兩萬人,登陸了七七八八。
且卸下了幾十門各類火炮,還有大量輜重,看樣子是有備而來。
“我當然知道,他們是有備而來。你看我像蠢豬,所以猜不到,是嗎?”
杜度發了一通脾氣,又找來一個白甲巴牙喇:“你帶人闖過去,告訴石廷柱,明天黃昏之前,必須率部來援。能來多少人,就來多少人。”
那巴牙喇急道:“那義州?”
“別管了,鐵山沒了,義州還有什么用?快去,快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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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,高麗的城池都是破爛,濟州如此,鐵山亦如此。”
陳子履端著望遠鏡,瞄了城頭幾眼,就斷定杜度這次死定了。
這座高麗人修筑的城池,比大明的市鎮土城強不了太多。才一千披甲駐守,怎么可能守得住。
喚醒AI,重新查了一下愛新覺羅家的世系。這杜度原來是褚英的長子,努爾哈赤的長孫。
砍了他的頭,這趟就沒白來。
其他將領更是躍躍欲試,命士兵趕緊披掛戰甲,準備戰斗。
楊御蕃則讓炮營趕緊展開,架起攻城炮,對著城頭就是一頓猛轟。
一時間炮火轟鳴,磚石飛濺,打得城頭守軍嗷嗷叫,沒一個人敢露頭的。
陳子履很久沒打炮了,手癢難當,于是挑了一門結實的,親自調校,親自瞄準。
哪里也不大,專打對面城頭的指揮臺。
不少將領都知道,陳子履用炮如神,比最有經驗的老炮手還要強幾倍。
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劉良佐倒是第一次追隨,看到發發炮彈命中。
才十幾炮,就把城頭指揮臺整個轟塌了,直看得目瞪口呆。
眼見對面毫無氣勢,便向主帥請命,要帶麾下第一波攻城。
“劉將軍,對面可是韃子呀!您還是……”
“督帥如此神威,韃子又有何懼?”
劉良佐一拍胸膛,又拉過幾個山東將領,一起道:“呆會兒咱們山東營先上,包管一股氣拿下。”
陳子履知道劉良佐是什么貨色,干點雜活還行,當主力使,那是給自己找不自在。
損失人手事小,挫了士氣,就不值當了。
可是對方盛意拳拳,生硬拒絕,又太傷人了。
正猶豫呢,吳三桂拿著一封東西跑了過來,匆匆道:“督帥,剛才逮到一隊求援的。這是杜度的求援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