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聶同志,一晃好多天沒看到你了,我怎么感覺你比我還忙呢?”
看到聶北敲門進來,楊紅旗忍不住笑起來一番打趣。
“我可不敢和楊書記您比,不過調查組的工作的確比林業站忙多了。”
聶北笑著搖了搖頭,隨后悄悄觀察了楊紅旗幾眼,發現一段時間沒見,這位大王鄉黨委書記的確憔悴了不少,甚至白頭發都多了。
很顯然,楊紅旗現在的確遇到了大麻煩。
“坐吧,你倒是來的正好,不然我也想找你聊聊呢。”
楊紅旗從辦公椅上起身,走到了沙發這里,拿起水壺要給聶北倒水。
“楊書記您坐,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聶北趕緊接過水壺,他哪敢讓領導伺候自己。
“你應該聽說我要走的消息了吧?”
楊紅旗喝了口茶水,看向聶北笑著問道。
“是。”
聶北點了點頭,他和楊紅旗的接觸雖然不多,但卻很了解對方的性格。
直來直去,坦坦蕩蕩,是楊紅旗最喜歡的相處方式。
那種虛頭巴腦的恭敬裝傻,楊紅旗反而十分的厭惡。
這也是楊紅旗之所以和大王鄉本土派系沒辦法相處的原因之一,以郭鐵剛為首的本土派,最大的特點就是虛偽。
所以聶北和楊紅旗交談的時候,基本上都是有什么說什么,從不藏著掖著。
“你開始擔心我走了之后,老郭會拿下你的位置吧?”
楊紅旗笑著問道。
“我聽說王德貴想上這個位置。”
聶北點了點頭。
齊鵬現在雖然也是林業站副站長,但資歷實在太淺了。
而且又和聶北走得太近,郭鐵剛如果想換人,也肯定不會選擇齊鵬。
倒是王德貴資歷足夠,當了十來年水利站的副站長,以前還當過村主任,又和郭鐵剛關系好,還真有資格接林業站站長。
“你是怎么打算的?”
楊紅旗吹了吹茶杯里漂浮在上面的茶葉,喝了一小口后,淡淡問道。
聶北想了想說道:“我暫時還不能離開這個位置,至少在偷木案徹底破獲之前不行。”
雖然不當林業站站長,徐峰也未必會將他從調查組里面踢出,但林業站這個部門對于偷木案來說太關鍵了。
而且更重要的是,他立下的功勞都是實打實的,王德貴那種廢物有什么資格搶他的位置?
就因為和郭鄉長的關系好?
“老郭這個人啊,其實也談不上壞,但是格局著實是小了點,功利心又太重了點。”
“我本來想在臨走之前,把你那個‘代理’兩字給拿掉,但卻被老郭給拒絕了。”
“這點小事,也沒必要上常委會,而且現在這種情況,就算上了也未必有用。”
楊紅旗搖了搖頭,有些無奈。
他和郭鐵剛搭班子這幾年,自然不可能談得上愉快。
更因為理念不和,經常鬧得不歡而散。
但說實話,私仇卻還是沒有的。
原本他尋思自己都要走了,郭鐵剛怎么都應該會賣自己個面子,可事實證明,他想多了。
人還沒走,茶就已經涼了。
“讓楊書記您費心了!”
聶北心里涌起一抹感激,他和楊紅旗其實并沒有多大的交情,更不像外面所傳聞的那般,說他是外來系的核心,楊書記的心腹手下等等。
他和楊紅旗只有工作上的交集,私交可以說半點都沒有。
當然,不可否認的是,聶北上次冒著暴雪進山,救下了許初心等人,算是幫楊紅旗躲過了一場大禍。
但沒想到躲過了初一卻還是沒躲過十五,楊紅旗沒有像前世那般因為游客暴雪遇難被問責,但卻因為別的事情依舊要調離大王鄉。
不得不說,命運這種東西,有時候真的很是神奇。
“沒什么費心的,你有能力品性又好,不管在哪兒都應該是重點培養對象。說起來,反倒是我把你連累了。”
楊紅旗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“楊書記您這話就嚴重了,弄得好像犯錯誤的是咱們似的。”
聶北苦笑起來。
“行了,先不說這個了,你和林業局的趙興趙局是不是有過節?”
楊紅旗喝了口茶水,突然問道。
“算是吧,我之前的女朋友是他侄女兒,但是現在分了。”
聶北也沒隱瞞,只是有些好奇楊紅旗為何會突然提到對方。
“原來是這樣……”
楊紅旗恍然,隨后又皺起眉頭道:“難道就因為這點小事,他就卡著你的三等功?否則那三等功要是下來了,給你轉正就算老郭也沒理由擋著了。”
“……何止三等功啊,他還卡著咱們大王鄉的采訪不讓省臺新聞頻道播出呢。”
聶北冷笑起來。
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,趙雪的這個叔叔都是他仕途上的攔路虎。
幸好,現在屬于趙興的蹦跶時間,已經進入倒計時了。
一念至此,聶北突然問道:“楊書記,都說您是因為得罪人才被調走的,是真的嗎?”
楊紅旗聞言眉頭一皺,沉聲道:“喜歡道聽途說可不是什么好習慣,尤其是涉及到上面領導的。”
對楊書記的教育,聶北充耳不聞,反而繼續問道:“是閆成業閆副縣長對嗎?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!”
楊紅旗臉色一變,這下是真的吃驚了。
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情很隱秘,卻未曾想知道的人早已不在少數。
“意外聽說的。”
聶北沉吟了下,說道:“楊書記,如果我跟您說,如果您能拖上一段時間,也許事情就會發生轉機,您會相信么?”
楊紅旗是個好官,這一點毋庸置疑。
兩世為人,又有重生的記憶佐證,聶北看人的眼光當然很準。
既然如此,他覺得如果能幫楊紅旗一把的話,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。
閆成業現在的確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,可只要偷木案偵破,這位副縣長就會徹底完犢子。
到那時,楊紅旗自然也就不用走了。
而楊紅旗繼續擔任大王鄉黨委書記的話,聶北不但不用擔心林業站站長的位置,甚至更進一步都完全有可能。
“還有,我覺得您開常委會也沒什么關系,曹副鄉長覺悟還是很高的,她以后肯定會不遺余力的支持您……”
未等楊紅旗開口,聶北便再次說道。
“你別告訴我你小子還會算命,咱們黨員可不興那一套!”
楊紅旗一臉狐疑的看著聶北。
“楊書記放心,我可不搞封建迷信。但我說會發生的事情,通常都肯定會發生的。”
聶北搖了搖頭,隨后又加上了一句:“就像上次暴雪進山,救那些游客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