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北趴在桌子上還不老實,右手在空中不停的劃拉,大著舌頭還想繼續找酒。
“站長,這……”
李強的臉色也很難看,他是后趕來的,但卻屬于知情者,很清楚胡克宴請聶北的真正目的。
可現在這種情況,計劃明顯沒辦法繼續進行。
“站長,聶北酒量太差,我……我來敬您一杯……”
齊鵬也喝多了,搖搖晃晃的起身,拿起一杯酒便干了下去。
“聶北以前的酒量也這么差?”
胡克沒搭理齊鵬,而是皺眉看向趙曼問道。
“胡站長你這話問的可真有意思,我又不是聶北的女朋友,哪里知道他的酒量如何。”
趙曼翻了個嬌媚的白眼,俏臉紅撲撲的,她也有點喝多了。
“胡老大,北哥的酒量一直很一般,最多也就半斤量。今天喝的估計有點快,就更扛不住了……”
范伍趕緊幫忙解釋起來。
他雖然也沒少喝,但因為酒量好的緣故,此時還毫無醉意。
“我……我行!我……我能喝……”
齊鵬再次嚷嚷起來,拉著趙曼還要拼酒。
“都特么一群酒囊飯袋!”
胡克氣得轉身就走,卻是看都不想再看這群家伙一眼。
到最后,還是李強和范伍一起,把喝醉的聶北和齊鵬送回了宿舍。
趙曼沒用人送,她還能夠自理。
而剛到宿舍,齊鵬就捂著嘴跑向了廁所,吐得稀里嘩啦。
李強見狀一陣嫌棄,直接轉身走人,也不管了。
他是土生土長的大王鄉本地人,平常下班都回家住,不住林業站的宿舍。
范伍則是趕緊把聶北扶到床上躺下,正準備給其拿個垃圾桶時,卻見聶北已經睜開了眼睛,坐起身來。
“……北哥您沒事?”
范伍有些傻眼,一臉懵逼。
“沒事,給我倒杯水來。”
聶北揉著太陽穴,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的酒量的確算不上好,但半斤多酒就喝醉還是不可能的,最多有些酒意而已。
只是他既然知道胡克請他吃飯是為了什么,裝醉不失為一個好手段,能最大限度的麻痹對方。
“行了,你去看看齊鵬怎么樣了,他是真喝多了。”
接過水喝了兩口后,聶北看向范伍吩咐道。
待得范伍把齊鵬攙扶回來,兩人一起動手幫著這貨脫掉了外套和鞋子塞進了被窩,這才讓其徹底消停了下來。
“北哥,您是不是在查紅星木材廠?”
范伍并沒有馬上回家,而是坐在了聶北的對面低聲問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聶北一邊泡茶,一邊有些詫異的問道。
偷木案與紅星木材廠有關這件事情,只有聶北和調查組的人知道,其他人就連楊紅旗這個鄉黨委書記都不清楚。
所以,范伍從哪里得知的?
“下午在鄉政府我去上廁所的時候,有人在打電話,說偷木案和紅星木材廠有關……”
范伍趕緊解釋道。
“調查組里面果然有內鬼!”
聶北心里咯噔了一下,知道自己的擔心成真了。
不過與此同時,還有些慶幸。
他之前對調查組隱瞞了更多關鍵的信息,就是怕這種情況出現。
因為前世偷木案在這個時候根本沒有任何進展,調查組早早就解散的緣故,他對這些人完全不了解。
誰是忠臣誰是奸臣,自然也判斷不出來。
而現在看來,他的小心是對的。
可惜的是,范伍并沒有看清楚對方的體態特征,只能確定是個男的。
不過范伍有個厲害的本事,因為從小就練習口技的緣故,他對聲音特別的敏感。
只要再聽到對方的聲音,就肯定能將其辨認出來。
“這幾天你沒事的時候就去調查組那邊轉悠轉悠,但別表現得太明顯了。還有,這件事情暫時你知我知即可,先不要告訴別人……”
聶北也并不失望,而是低聲囑咐起范伍來。
調查組就那么幾個人,想找出內鬼只是時間的問題。
而且內鬼這種東西,如果不確定存在的情況下,肯定會壞事。
可一旦確定了對方是誰,那么壞事反而會變成好事。
如果能利用好,很可能會帶來一個驚喜。
“北哥我明白,除了您之外我誰都不說!”
范伍重重點了點頭。
跟著聶北進山一次,雖然冒了風險,但他收獲同樣巨大。
從編外的護林員被破格提拔成了正式護林員,這可不僅僅只是一個身份的改變。
他的命運,從此也將徹底改寫!
而這一切,都因為聶北。
這讓范伍的感激早已經無法形容,他也沒什么能報恩的本事,只能把自己這條命都交給對方。
所以聶北別說讓他干這點小事,就算讓他去把胡克干掉,他都不會有任何的猶豫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早上到了林業站,聶北和范伍便開始收拾裝備,準備進山巡視。
大王鄉林業站這邊巡山的周期是一周一次,上周的時候是李強的班,這周則是聶北的。
他現在雖然是副站長了,但依舊得參加巡山。
事實上,就連胡克那個站長也應該定時進山巡視,只是胡克從來不去,上面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。
按照正常規定,每次巡山都是一個正式的護林員帶幾個編外的護林員。
而范伍現在也已經是正式護林員了,無需再跟著聶北一起。
但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,范伍非得愿意去,聶北也并未拒絕。
對比那些以胡克馬首是瞻的編外護林員,聶北也更喜歡帶著范伍。
“聶北,今天我也和你們一起去!”
而讓人沒想到的是,范伍要跟著竟是個開始,齊鵬也嚷嚷著要沾沾聶北的運氣。
之前聶北的兩次進山,都立下了滔天的功勞,而齊鵬則是完美錯過。
所以在痛定思痛后,他覺得有必要多跟著聶北一起混。
否則萬一再因為這個原因弄丟一次功勞的話,齊鵬估計能郁悶得直接自刎歸天。
“……哪有那么多的好運氣啊!你以為功勞是路邊的大白菜呢,隨隨便便就能撿到。”
了解到齊鵬的想法后,聶北不由翻了個白眼,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。
上兩次進山他是利用重生的優勢得到的信息差,和運氣基本上沒什么關系。
而這次只是正常的巡山而已,完全不一樣。
可齊鵬卻死活不信,非得哭著喊著要跟著。
聶北最后也只能由他,齊鵬也是個有經驗的護林員,并不是累贅。
而且進山的人越多,有時候就越意味著更加的安全。
就在聶北三人出發后,有人站在二樓窗戶處靜靜看著他們的背影,赫然是林業站站長胡克。
隨后,胡克掏出手機,撥了出去。
“齊老板,聶北進山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