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太陽剛剛升起。
林鈺騎在馬上，目光掃過身后四百人馬，三十個移動平臺拆卸后綁在馬背上，床弩零件分別背負(fù)，士兵們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“出發(fā)。”
隊(duì)伍沿著草原邊緣疾馳，孤狼策馬跟在林鈺身側(cè)，不時回頭觀察隊(duì)伍動向。
“公子，前方十里有個小部落。”斥候快馬趕回，“約百余人，看起來是個牧民聚居地。”
“繞過去。”林鈺頭也不回。“現(xiàn)在不是節(jié)外生枝的時候。咱們的目標(biāo)是王庭，路上每耽擱一刻，完顏赤烈就多一分準(zhǔn)備時間。”
隊(duì)伍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，從部落側(cè)翼繞行。
遠(yuǎn)處牧民們趕著羊群，根本沒注意到草原邊緣掠過的人馬。
一路疾馳又遇到三個部落，林鈺全部下令繞行。
有士兵小聲嘀咕，“這么多部落不打，總管這是要干什么?”
“閉嘴。”孤狼冷聲喝道，“公子自有打算。”
正午時分，隊(duì)伍在一處山坳停下休整。
林鈺展開地圖仔細(xì)查看。
孤狼將水囊遞過來，壓低了聲音，“公子，照眼下這個腳程，明天正午就能抵近王庭二十里。”
林鈺接過水囊灌了一口，“傳令下去，今夜不準(zhǔn)生火，所有人吃干糧。”
“是。”孤狼轉(zhuǎn)身便去傳達(dá)命令。
夜色漸深，隊(duì)伍隱在山坳的陰影里。
士兵們?nèi)齼蓛傻乜孔M(fèi)勁地啃著又干又硬的肉干。
“他娘的，這玩意兒能把人后槽牙給硌碎了。”一個年輕士兵低聲抱怨。
旁邊老兵白了他一眼，撕下一條肉干，“有的吃就不錯了，想當(dāng)年……”
“行了老周，別總想當(dāng)年了。”另一人打斷他，壓著嗓子問道，“咱們這是真要直接掏王庭的老窩啊？我怎么聽著這么懸乎呢？”
“廢話，不然公子帶著咱們繞這么大一圈圖什么？在草原上兜風(fēng)？”最先抱怨的年輕士兵來勁了，把肉干往懷里一揣，“這叫奇襲！”
姓周的老兵咂摸了下嘴，憂心忡忡地開口，“奇襲是沒錯，可王庭是什么地方？完顏赤烈的老巢！里頭正兒八經(jīng)的披甲精銳，少說也有幾萬吧？咱們這四百號人夠干啥的？”
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些許，只剩下咀嚼干糧的聲音。
“怕個屁！”年輕士兵把胸膛一挺，“幾萬人怎么了？咱們有床弩！三十臺！你想想，咱們在鐵木部落一輪齊射，那些蠻子連人帶馬都給串成了糖葫蘆！”
他越說越興奮，比劃起來，“到了王庭，咱們把平臺一支，弩箭上弦。管他什么精銳，一發(fā)過去城墻上就得清出一片空地！來多少射多少！”
“那玩意兒是厲害，可人家也不會站著讓你射啊。”姓周的老兵還是不放心。
“嘿，所以才叫奇襲嘛！”年輕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等他們反應(yīng)過來，咱們早把王庭大門給轟開了！到時公子一聲令下，咱們沖進(jìn)去活捉完顏赤烈！”
“活捉完顏赤烈！”
不知是誰跟著念叨了一句，氣氛頓時又熱烈起來，對未知的恐懼，似乎被這股子初生牛犢的悍勇沖淡了不少。
林鈺將這一切聽在耳里，沒有作聲。他知道士兵們需要這種血?dú)庵聛淼窒麑?qiáng)大敵人的畏懼。
“公子。”王大牛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真要直接打王庭?那可是漠北的老巢啊。”
“誰說要打了?”林鈺瞥了他一眼，“我只是去接人。”
王大牛一愣，隨即明白過來，“您是說完顏公主?”
林鈺沒回答，目光落在遠(yuǎn)方的草原上。
休整半個時辰后，隊(duì)伍繼續(xù)前行。
這次林鈺放慢了速度，讓斥候提前探路，確保不會撞上漠北的巡邏隊(duì)。
傍晚時分，遠(yuǎn)處出現(xiàn)一支約五十人的漠北騎兵。
“隱蔽！”孤狼低喝一聲。
四百人馬迅速散開，趴在草叢中，馬背上的移動平臺被卸下，用草皮遮掩。
那支騎兵從側(cè)翼經(jīng)過，絲毫沒有察覺。
“繼續(xù)前進(jìn)。”林鈺起身上馬。
夜幕降臨，隊(duì)伍在一片低洼地扎營。
林鈺站在高處，看向遠(yuǎn)方隱約可見的燈火，那是漠北王庭的方向。
“公子。”孤狼走過來，“斥候回報，王庭距離這里還有三十里。”
“明天一早出發(fā)。”林鈺說道，“到了王庭二十里外，全軍隱蔽，我親自去探查。”
孤狼一驚，“公子要親自去?”
“不然呢?”林鈺轉(zhuǎn)頭看他，“你覺得誰比我更合適?”
孤狼沉默片刻，“屬下陪您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鈺點(diǎn)頭，“再挑五個機(jī)靈的，會說漠北話的。”
“是。”孤狼應(yīng)答。
次日清晨，隊(duì)伍繼續(xù)前行。
正午時分，遠(yuǎn)處出現(xiàn)一座巨大的城池輪廓。
“王庭。”林鈺勒住韁繩，瞇眼看向那座城。
城墻高約三丈，用青石壘砌，城門口站著十幾個守衛(wèi)，城墻上隱約能看到巡邏的士兵。
“全軍隱蔽。”林鈺下令。
隊(duì)伍迅速散開，在距離王庭二十里的一片樹林中藏匿。
“孤狼，帶五個人跟我走。”林鈺翻身下馬。
孤狼早已挑好人選，五個特種兵站了出來，個個精瘦干練，眼神機(jī)警。
“換衣服。”林鈺從包裹里拿出幾套漠北人的皮袍。
這是之前從鐵木部落搜來的，正好派上用場。
七人換上漠北服飾，林鈺還特意在臉上抹了些灰土，看起來風(fēng)塵仆仆。
“王大牛。”林鈺看向他，“我不在的時候，你負(fù)責(zé)指揮。”
“公子放心！”王大牛拍著胸脯。
“記住。”林鈺沉聲道，“如果明日子時我們沒回來，你就帶人撤回雁門關(guān)。”
王大牛臉色一變，“公子……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林鈺打斷他，“別讓兄弟們白白送死。”
說完，帶著孤狼和五個特種兵消失在樹林中。
七人沿著小路朝王庭方向前行，一路上遇到幾個牧民，都沒有引起懷疑。
“公子。”孤狼壓低聲音，“咱們怎么進(jìn)城?”
“走正門。”林鈺淡淡道。
“啊?”孤狼愣了。
“越是光明正大，越不容易被懷疑。”林鈺說道，“記住，咱們是從外地來王庭做生意的商人。”
七人來到城門口。
守衛(wèi)靠在城墻上，看到他們走來隨口問道，“干什么的?”
“做生意的。”林鈺用流利的漠北語回答，“聽說王庭最近熱鬧，來碰碰運(yùn)氣。”
守衛(wèi)上下打量他們，目光落在林鈺腰間的錢袋上。
林鈺會意，掏出幾塊碎銀遞過去。
守衛(wèi)接過銀子，臉上露出笑容，“進(jìn)去吧。”
七人順利進(jìn)城。
王庭比想象中繁華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，叫賣聲此起彼伏。
“公子，現(xiàn)在去哪?”孤狼問道。
“先找個地方落腳。”林鈺說道，“然后打聽完顏玉潔的位置。”
七人在街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找到一家客棧。
“掌柜，有房間嗎?”林鈺走進(jìn)去。
掌柜是個胖子，正在算賬，抬頭看了他們一眼，“有，一間房五十文。”
“來三間。”林鈺掏出銀子。
掌柜接過銀子，笑瞇瞇地遞上鑰匙，“客官，打哪來的?”
“西邊。”林鈺隨口道，“聽說王庭最近有大事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掌柜壓低聲音，“聽說可汗要給公主招駙馬呢。”
林鈺心中一動，“公主?哪個公主?”
“還能有誰，完顏玉潔公主啊。”掌柜神秘兮兮道，“聽說公主從中原回來了，可汗高興壞了，說要給她找個好夫婿。”
林鈺握緊拳頭，面上不動聲色，“公主現(xiàn)在住哪?”
“王宮啊。”掌柜指了指城中央的方向，“那座最高的建筑就是。”
林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遠(yuǎn)處一座巍峨的宮殿矗立在城中央。
“多謝。”他轉(zhuǎn)身上樓。
進(jìn)了房間，孤狼立刻問道，“公子，完顏公主真的在王宮?”
“應(yīng)該是。”林鈺走到窗前，看著遠(yuǎn)處的宮殿，“今晚我去探探。”
“屬下陪您去。”孤狼說道。
“不用。”林鈺搖頭，“你帶人在這守著，我一個人去更方便。”
孤狼還想說什么，被林鈺一個眼神制止。
“這是命令。”
夜幕降臨，王庭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。
林鈺換上一身夜行衣，從窗口躍出消失在夜色中。
孤狼站在窗前，看著林鈺的背影，緊緊握著刀柄。
“公子，一定要平安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