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會客廳門口,身形挺拔如松,可垂在身側(cè)的手已經(jīng)悄然攥緊。
若不是念及蘇婉寧曾為李茂求過情,此刻這人早就被保安架著扔出謝氏大樓了。
李茂卻像沒聽出他話里的不耐,依舊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(fā)上,劣質(zhì)皮鞋的鞋尖在昂貴的地毯上蹭來蹭去,眼神里的威脅像藤蔓般蔓延:
“這事啊……得關(guān)起門來說才穩(wěn)妥?!?p>他頓了頓,目光慢悠悠掃過謝閆塵緊繃的下頜線,忽然勾起唇角,用唇形緩緩比出兩個字。
那動作慢得刻意,下唇先抿成一道線,再輕輕向上挑,接著舌尖頂了頂上顎:“酒駕?!?p>沒有聲音,卻比任何嘶吼都更有沖擊力。
謝閆塵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,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,連呼吸都沉了幾分。
下一秒,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會客廳的門被他狠狠甩上,震得墻上的歐式掛畫晃了晃,相框邊緣磕在墻面上,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,像極了他此刻繃到極致的神經(jīng)。
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李茂對面坐下,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暗潮,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,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:“你......”
“看來咱們還真有緣分?!?p>李茂沒等他說完,突然樂呵起來,那笑聲尖利又刺耳,像是生銹的鐵片在摩擦。
他從皺巴巴的襯衫口袋里摸出一個廉價煙盒,煙盒邊緣都卷了邊,他抖了抖,抽出一根煙遞向謝閆塵:“謝總,抽一根?解解乏?!?p>謝閆塵的目光落在那根煙上。
煙身泛黃,煙嘴處還沾著點不明污漬,一看就是廉價貨。
他平日里極少抽煙,即便偶爾壓力大碰一根,也只抽定制款雪茄,這種劣質(zhì)煙,他連碰都懶得碰。
“這里禁煙?!?p>他冷聲道,視線依舊銳利如刀。
“禁煙?”
李茂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嗤笑一聲,自顧自把煙扔在謝閆塵面前的茶幾上,煙卷滾了兩圈,停在他手邊。
接著他掏出打火機(jī),“咔嗒”一聲打著,幽藍(lán)的火苗竄起,映著他眼底的貪婪。
他深吸一口煙,煙圈從嘴角溢出,徑直噴在謝閆塵臉上。
辛辣的煙味嗆得人喉嚨發(fā)緊,謝閆塵的眉頭皺得更緊,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可李茂非但不怕,反而往前湊了湊,湊得極近,近到謝閆塵能看清他牙齒上的煙漬和眼角的細(xì)紋,他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得意:
“巧了,婉寧小姐昨天撞的,正好是我遠(yuǎn)房表舅?!?p>謝閆塵的指尖在桌下蜷起,指腹幾乎要嵌進(jìn)掌心。
他昨天趕到事故現(xiàn)場時,特意讓人查過被撞者的身份,只說是個普通市民,怎么也沒想到,會和李茂扯上關(guān)系。
“我知道你們謝氏能耐大?!?p>李茂又猛吸一口煙,煙灰簌簌落在茶幾上,留下點點黑漬,“路邊的監(jiān)控,路人手機(jī)里的視頻,全被你們刪得一干二凈,連交警那邊都壓下來了,對吧?”
他說著,故意頓了頓,看著謝閆塵越來越沉的臉色,笑得更放肆了,
“可怎么辦呢?我表舅那車的行車記錄儀,是實時聯(lián)網(wǎng)上傳云端的。你們刪得再干凈,云端里的備份,我照樣能扒出來。”
他說著,從口袋里摸出手機(jī),亮了亮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截圖,隱約能看到駕駛座上蘇婉寧的側(cè)臉,以及儀表盤上跳動的時間,正是昨天事故發(fā)生的時刻。
謝閆塵眼中的殺意一點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陰郁。
他知道,李茂手里握著的,是能讓蘇婉寧萬劫不復(fù)的證據(jù)。
李茂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笑得更猖狂了,他用腳尖點了點茶幾上那根煙:“謝總,現(xiàn)在覺得,這煙能抽了嗎?”
這話哪里是問“能不能抽煙”,分明是在問“現(xiàn)在,我有資格跟你談條件了吧”。
謝閆塵盯著那根煙,指腹摩挲著冰涼的茶幾邊緣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向來是他掌控別人,從未被人如此拿捏過。
可此刻,李茂手里的證據(jù)像一把刀,架在蘇婉寧的脖子上,也架在他的心上。
最終,他還是伸出手,撿起了那根煙。
李茂見狀,立刻眉開眼笑地湊過來,打火機(jī)“咔嗒”一聲打著,火苗竄起時,他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謝閆塵微微低頭,煙卷湊上火苗,深吸一口。
辛辣的尼古丁瞬間嗆得他喉嚨發(fā)緊,可也壓下了幾分心頭的燥郁。
他緩緩?fù)鲁隹跓熑Γ瑹熿F在他面前彌漫開來,模糊了他的表情,只聽見他冷得像冰的聲音:“說吧,你想要什么?!?p>他沒耐心跟李茂繞圈子。
作為謝氏集團(tuán)的總裁,他的時間每分每秒都價值連城,跟這種人多耗一秒,都是對自己的侮辱。
李茂見他松口,也不再裝模作樣,靠回柔軟的沙發(fā)里,雙腿翹得更高,腳尖幾乎要碰到茶幾的邊緣。
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歪了歪頭,似乎在斟酌措辭,又像是在故意吊謝閆塵的胃口。
會客廳里靜得可怕,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,一下一下,敲在兩人心上。
謝閆塵沒有催他,只是靠在椅背上,指尖夾著煙卷,煙灰慢慢變長,卻始終沒有掉落。
兩分鐘后,李茂終于挑了挑眉,開口道:
“謝總應(yīng)該也聽說了吧?我現(xiàn)在慘得很。許江那小子一句話,我老板就把我開了,現(xiàn)在我沒了收入,身上還背著一堆性騷擾的破事,走到哪都有人戳我脊梁骨?!?p>他突然提高聲音,語氣里滿是怨毒:
“可那些女的就干凈嗎?為了業(yè)績,為了簽合同,我勾勾手她們就貼上來!我給了她們想要的,也沒虧待她們,現(xiàn)在倒好,一個個裝成受害者,反過來咬我一口!”
“謝總,你說說,這不是冤枉人嗎?我快被他們逼死了!”
他拍著大腿,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,可眼底的陰狠卻藏不住,像是要把所有不滿都發(fā)泄出來。
“偏偏許江還不肯放過我。”
李茂的聲音又沉了下去,帶著幾分忌憚,
“他讓永方的律師團(tuán)幫那些女人立案,現(xiàn)在警方天天找我問話,還查我的銀行流水、通話記錄,一旦查實,我就得蹲大牢!”
說到這里,李茂突然停住,深吸一口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,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幾乎變形,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怒火。
幾秒后,他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被震得跳了跳,里面的茶水濺出幾滴,落在茶幾上:“謝總,你能幫我的,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