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狡辯,那些個新聞不是她發(fā)布的,但是她知道,憑借著聞晏臣的本事,一定會查到她的頭上。
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,電話已經(jīng)掛斷了。
曾叔慌忙上前攙扶。
“曾叔,我已經(jīng)盡力了,沒有能力和晏臣對抗了,他說……他說要告我,要把我這個媽送到監(jiān)獄里面去!”
裴韻心力憔瘁。
她抓著曾叔的手臂:“曾叔,你告訴我,我當一個母親的心有錯么?我讓他和云家聯(lián)姻,不也是為了他好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夫人,您當初的目的不是也是為了讓聞氏強大起來么?”
曾叔的話剛落,聞?wù)氯A就走了進來,指著裴韻的鼻子道:“你瞧瞧你干的這些好事兒?你竟然要去抹黑我們的親兒子?有你這么當媽的么?還有,溫顏的事情,也都是你做的?”
聞?wù)氯A對裴韻這么多年針對溫顏的事情一點都不知道。
但是已經(jīng)有言論落在他的耳朵里。
他才去派人查了這么多年的裴韻的所作所為。
“你糊涂啊,溫顏雖然不是溫家的千金,但是現(xiàn)在也是航空界的天才飛行員,還是我們聞氏集團的形象大使,前途本來就不可限量,全都是讓你給限制了,你當婆婆的,難道不應(yīng)該花錢去捧自己的兒媳婦兒?”
聞?wù)氯A又冷哼:“你不過是不滿意她的身世,你花錢把她捧到別人都夠不到的地方,難道我們聞家還害怕別人的閑言碎語,真是頭發(fā)長見識短!怎么娶了你這樣的!”
聞?wù)氯A瞪了她一眼,甩手而去。
曾叔嘆了一口氣。
“夫人,這么多年了,您還是放棄吧,這些事情大概是上天注定的,您無法以個人的能力從中阻攔,您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好好的想想,應(yīng)該如何處理您和少爺之間的隔閡!”
裴韻喃喃自語:“我錯了?我真的錯了?”
*
酒店
喬悅晚上又來找了溫顏。
一見面就給了溫顏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顏顏,你不知道,最近航司又開始傳言你的不好了,都是一些什么玩意,就會在背后議論別人,不過這次像是你被人針對了!”
溫顏嘴角一勾,對喬悅道:“這些我都習慣了,如果有一天沒有我的謠傳,我還覺得不習慣呢!”
“可是聞總好像是因為這事兒大發(fā)脾氣,讓航司里面議論你的人都從航司滾蛋呢,看來聞總真的很在乎你,我當時就說,你倆是天造地設(shè)的一對!”
“好了,別貧了,我和他之前的事情,之后再說吧,我這次雖然執(zhí)飛京市,是為了看聞奶奶,奶奶最近病了,可她一直在老宅,我還真的不想看到裴韻!”
溫顏皺眉,她在這里也不能一直待著,確實是應(yīng)該早點看到老太太,確認一下她的身體情況之后,要趕快飛往港城才是。
“你怕她個老妖婆做什么,你背后有聞總給你撐腰呢!”
喬悅提及裴韻就很不悅。
“你不懂,裴韻那個人啊,記恨我記恨的緊,我可不想當著她的面和她起什么爭執(zhí)!”
她在這里不過是短短的待幾天,沒有必要為了不喜歡的人在大吵一架。
“你說的也對,和裴韻那個老妖婆說話,還不把自己氣成乳腺炎。還是少和她打交道,還能活的久一些?!?p>喬悅忽然轉(zhuǎn)移話題:“你讓我給你找的阿姨,我找到了,這次你要一起帶走么?”
溫顏記得,上次喬悅就已經(jīng)和自己提到了要給小月亮找個保姆阿姨的事情。
但是現(xiàn)在她的資金不允許。
上次請了李坤律師,律師費還沒有付完。
畢竟李坤律師是港城最好的律師,人家?guī)兔σ呀?jīng)夠不錯了,拖欠人家的律師費,怎么能拖欠人家的律師費。
“悅悅,我暫時不需要阿姨了,勞煩你操心了,阿姨我會需要的,等我需要,你再幫我約她!”
“好,那沒事兒,都是知根知底的人,她在家里暫時也沒有什么事情做,等你需要了,你再聯(lián)系我!”
喬悅一邊說,一邊擺弄著手機。
“哇,顏顏,你看手機上,已經(jīng)沒有你的負面新聞了啊,而且還有裴韻給你的道歉啊,說這些都是她胡編亂造出來的,顏顏,你快看!”
溫顏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,那篇署著裴韻名字的道歉聲明像一塊灼熱的鐵,燙得她指尖微顫。
溫顏沉默地滑動著屏幕下的評論。輿論已經(jīng)徹底反轉(zhuǎn),之前那些嘲諷她“攀高枝”“配不上聞家”的聲音。
此刻被一排排“支持溫機長”“婆婆道歉也太狠了”所淹沒。甚至有人開始扒出她這些年在航空界的履歷和獎項,評論區(qū)儼然成了她的表彰大會。
溫顏終于開口,聲音很輕,“這不像她?!?p>“所以肯定是聞總啊!”喬悅激動地抓住她的手臂。
“只有他能逼裴韻做到這個地步。顏顏,你還不明白嗎?他這是在為你掃清所有障礙,連他親媽都不放過?!?p>溫顏抬起頭,望向窗外京市繁華的夜色。
他真的可以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么?
“悅悅,”
她轉(zhuǎn)身,臉上沒什么表情,“就算是他做的,那也改變不了什么。我和他之間的問題,從來就不只是他母親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,問題是什么?”喬悅認真地看著她,“是你說的那些不合適不配?顏顏,如果連聞晏臣自己都不在乎這些,你為什么要替他在乎?”
溫顏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,這次是一條陌生號碼發(fā)來的短信:溫小姐,我是曾叔。夫人想見您一面,不知您明日是否方便來老宅?當然,完全尊重您的意愿。
裴韻要見她?
在剛剛發(fā)布這樣一份屈辱的公開道歉之后?
喬悅也看到了短信,倒吸一口涼氣:“鴻門宴吧?顏顏你別去,誰知道那個老妖婆又要耍什么花樣?!?p>溫顏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,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。
“不,”她重新按亮手機,指尖在鍵盤上停頓片刻,還是敲下了回復:好。上午十點。
“顏顏!”喬悅急了。
“總要面對的?!?p>溫顏收起手機,神色平靜得有些過分,“而且,我也確實該去看看奶奶了。她病了這么久,我還沒當面問候?!?p>“那讓聞總陪你去!”
“這是我自己的事?!睖仡伌驍嗨?,走到窗邊。
“悅悅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?我最怕有一天,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靠著聞晏臣才能站直腰桿。就連對付他母親,都需要他出手幫我擺平?!?p>她的背影在落地窗前顯得單薄卻挺直。
“這份道歉聲明,如果是他逼出來的,那我更應(yīng)該去見裴韻。我要親口告訴她——也告訴所有人,我需要的是尊重,不是施舍;是平等,不是庇護?!?p>喬悅怔住了,她看著好友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的側(cè)臉,忽然明白過來:溫顏從來都不是需要被拯救的灰姑娘。她是經(jīng)歷過風浪的飛行員,是能在萬米高空處置險情的機長。她骨子里的驕傲,比任何人都要堅硬。
“那……你小心點?!眴虗傋罱K只能這樣說。
溫顏回過頭,對她笑了笑:“放心。再說了,奶奶還在老宅呢。”
她沒說的是——聞晏臣應(yīng)該也在。
如果這真是他布下的局,那他一定在等著看她如何破局。那個男人啊,從來都喜歡看她亮出爪牙的樣子。
窗外,京市的燈火綿延成一片溫暖的海洋。溫顏想,明天要去見那位從來不肯正眼看她的“婆婆”了。
也好。
有些話,憋了這么多年,也該說清楚了。
次日晨,聞家老宅
溫顏準時出現(xiàn)在老宅大門外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,她的頭發(fā)一絲不茍地盤起,妝容精致而克制。
門開了,曾叔站在門內(nèi),神色復雜地看著她:“溫小姐,您真的來了。”
“曾叔,早?!睖仡侟c頭,“夫人呢?”
“在花廳等您?!痹濯q豫了一下,壓低聲音,“夫人她……昨晚一夜沒睡。”
溫顏腳步微頓,點了點頭。
穿過熟悉的回廊,花廳的門敞開著。裴韻坐在雕花紫檀木椅上,穿著一身素色旗袍,背挺得很直。她面前的紅木桌上擺著兩盞茶,熱氣裊裊。
聽到腳步聲,裴韻抬起頭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溫顏清晰地看到了這個女人眼里的血絲,以及那份強撐著的、搖搖欲墜的驕傲。
“坐?!迸犴嵉穆曇粲行┥硢 ?p>溫顏在她對面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,卻仿佛隔著一道深淵。
“那篇道歉聲明,”裴韻開門見山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“是晏臣讓我發(fā)的?!?p>溫顏端起茶盞,沒有喝: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很得意吧?”裴韻盯著她,“讓我當眾向你低頭,滿足了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?”
溫顏輕輕放下茶盞,瓷器碰到木桌,發(fā)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裴女士,”她抬起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汪深潭,“您到現(xiàn)在還是覺得,這是我和您之間的戰(zhàn)爭嗎?”
裴韻怔住了。
“我從沒想過要打敗您,或讓您難堪?!睖仡伒穆曇艉芊€(wěn),一字一句,“我想要的一直很簡單:被當作一個獨立的人來尊重。不是聞晏臣的附屬品,不是溫家假千金的可憐人,更不是您眼中那個“不配”進聞家門的女人?!?p>她頓了頓,看著裴韻逐漸蒼白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