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有蕭柳欽昏迷的事情打岔,趙蓉兒反而沒了一開始的緊張,對婚事只剩下期待。
婚禮前夕。
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沈如月在李顯的授意下被放走,逃到了京郊。
沈如月蜷縮在茶館后墻的陰影處,將撿起的菜葉往嘴里塞。
“明日可就是蕭將軍和裕陽縣主的大婚了,陛下賜婚,聽說又是青梅竹馬,不是該是何等盛大的景象。”
“是啊,蕭將軍在戰場上屢次立功,就是為了求一道賜婚的圣旨,給縣主尊榮,實在令人艷羨……”
茶館臨窗的位置,李顯安排的人故意說給沈如月聽。
沈如月咀嚼菜葉的動作頓住,眼中恨意翻涌。
她低頭,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,腦海中出現趙蓉兒受封縣主那日,風光無兩。
每一聲對趙蓉兒的艷羨,都在進入沈如月耳朵之后催發出恨意。
少頃,沈如月將菜葉狠狠吃下,填飽肚腹。
緊接著,她裝作逃難的流民,從莊戶人家借了身衣裳,收拾干凈回了京城。
沈家。
沈夫人面容憔悴,強撐著病體起身。
自從出了沈如月那檔子事,對她打擊很大,至今未愈。
她看向進來通傳的婢子。
“有人要見我?”
“正是,人就在后門處等著,是、是帶著小姐的信物——”
“什么小姐?”
沈夫人立刻變臉,“府上只有二房那幾位小姐,你可莫要記錯了!”
婢子臉色煞白,連連叩頭請罪。
“夫人曉得了,你下去吧。”
茍嬤嬤打發了婢子,出門就給塞了些碎銀,“今日的事情莫要叫人知曉,實在不是什么體面是,夫人因為那位,病到如今還未好呢。”
婢子忙點頭,胡亂將銀子塞進袖中。
待茍嬤嬤回屋,就見沈夫人一臉愁容。
“夫人,您是在想外頭的人要不要見?”
畢竟是身邊侍奉多年的,輕易就看出沈夫人的心思。
“依你來看,我該不該去?”
沈夫人一時拿不定主意。
“去。”
茍嬤嬤道:“婢子不知具體發生什么,卻知道她的性子,若是不見,只怕不會善罷甘休,倘因此平生事端,反而不美。”
正是了。
沈夫人不由點頭。
她的女兒,想做什么是不成功便不罷休的。
“替我更衣。”
沈夫人合了合眼,心緒雜亂。
……
夜色如墨,趙蓉兒在榻上睜眼,沒有半點困意。
此處并非是在將軍府,而是她最開始到京城時,蕭柳欽幫忙安置的那間小院。
盡管兩人之間的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,可也沒有從將軍府接親,再回到將軍府的。
到這邊也就是走個過場。
可能是因為太久沒在這邊待過,也可能是因為明日便是大婚,趙蓉兒翻騰了半夜,還是沒能入睡。
“姑娘,要不要服顆安神丸?”
小翠激動得睡不著,在屏風外守夜,聽見動靜,忍不住問。
趙蓉兒又翻了個身。
“不用,你歇歇吧,明兒要注意的事情還多。”
“誒。”
小翠靠在軟椅里,攏了攏身上的薄毯。
天還沒亮,便有人上前扣門。
“婢子來給姑娘梳妝。”
聞聲,小翠打著哈欠上前開門。
趙蓉兒只覺得剛合眼就被叫醒,迷迷糊糊坐在梳妝臺前。
身后的婢子力道輕柔,指尖從她發絲間穿拂,趙蓉兒昏昏欲睡,沒在意對方的動作。
忽然,頭皮倏地一緊,被人用力扯動。
“賤人,你憑什么過好日子?”
耳邊響起沈如月陰毒的聲音,趙蓉兒正要開口,口鼻就被捂住。
失去意識之前,趙蓉兒耳邊響起的,還是沈如月的笑。
小翠已經被一同入內的婢子打暈,沈如月給小翠梳妝,讓她坐在桌前,身影在燭光的照射下投在窗上。
“姑娘,實在對不住,是婢子一時疏忽,忘了將珠冠帶來,這就去取……”
沈如月佯裝急切,推門和婢子扶著趙蓉兒就往外走。
“多謝小翠姑娘,這丫頭也是,身子不適也不吭聲,幸好時間來得及,辛苦您幫著搭把手。”
沒人想到會在這時候出事,以至于暗處雖有人盯著,在合乎情理的遮掩之下,也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不對。
直到馬車遠去,小翠卻沒有折返。
“壞了!”
暗衛意識到什么,立刻推門而入。
桌前端坐的,是雙眼緊閉,被綁在椅背上的小翠。
“我帶人去追,小七,你立刻傳信回去!”
暗衛語氣中難掩心慌。
趙蓉兒要是有個萬一……
“是沈如月!”
小翠清醒過來,提醒幾人。
暗衛這才想起幫小翠松綁,一獲得自由,小翠就往將軍府跑去。
這么多人明里暗里盯著,竟然讓人在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,這事情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善了。
趙蓉兒有意識時,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,身處一個昏暗的環境內。
身下是干草,透過單薄的里衣扎在身上。
“沈如月?”
趙蓉兒試探著出聲。
周遭沒有回應,沈如月并未在此處。
“有人嗎?”
“外面有沒有人?!”
趙蓉兒逐漸加大了聲音,卻始終未見反應。
良久,趙蓉兒發現此法行不通,只得暫時放棄。
她接著昏暗中僅存的光線,判斷當下所處的是一間地窖,可若是在居民區,她的聲音應該能傳出去才對。
趙蓉兒屏住呼吸,凝神分辨著外面的動靜。
她被帶走時,天已經蒙蒙亮,現在街上應該已經有人才對。
可外面卻十分安靜,聽不見絲毫聲音。
莫非是什么荒廢的宅院?
趙蓉兒在腦海中搜尋著京城有沒有相應的位置。
奈何她對這些實在算不上熟悉,到關鍵時候反而沒了頭緒。
“吱——”
一道刺耳的響聲,趙蓉兒抬頭,看見地窖的入口被打開。
沈如月居高臨下,看著蜷縮在一角的趙蓉兒。
“沒想到吧,趙姑娘,裕陽縣主?”
最后這個稱呼從沈如月口中說出,帶著濃濃的譏諷。
“你的好日子到今天為止了,今天,你會徹底聲名狼藉,將軍府也會因為你,變成笑話。”
沈如月說著,身子后撤。
幾個乞丐從她身后走出,眼里是赤裸裸的欲望,直勾勾盯著趙蓉兒。
趙蓉兒被帶走的匆忙,本就只著里衣,被這樣的視線盯著,胃里一陣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