豐陽郡有蕭柳欽坐鎮,容城的動亂也已安撫下來。
齊軍兵分兩路,盡皆失利。
行軍路急,趙蓉兒此行并未一同前往豐陽,而是在容城等候。
聽著外面行人的議論,即便相信蕭柳欽,她的心也忍不住懸起。
齊軍如今已經被逼至絕路,勢必是全力而為,戰場上刀劍無眼,誰敢確保沒有萬一?
“姑娘!”
小翠快步入內,看見趙蓉兒眼底的擔憂,將一封信塞進她手里。
“好消息,將軍那邊已經完事了,大勝!”
趙蓉兒忙將信紙展開,看清是蕭柳欽字跡的瞬間,心中便安定了大半。
再一看紙上的內容,更是微微勾唇。
功勞都是其次,此間事了,他們很快就可以折返京中了。
咚咚咚。
院門被敲響。
因著小翠進來時沒將院門閉緊,隨著敲門的動作,院門又打開了些。
外面是個生面孔,趙蓉兒心下警覺。
幾個暗衛適時出現,將趙蓉兒護在中間。
“姑娘莫怕,屬下是奉命來送信,姑娘讓人來取便是。”
院外的人意識到唐突,將雙手舉起,以示無害。
趙蓉兒指了個暗衛,視線一錯不錯盯著院外的人。
對方果真只是送信,老老實實將信給了暗衛。
趙蓉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信封上,瞳孔微縮。
寒呈?
“進來吧。”
她松了口。
說到底也是她的親人,有什么事情也說不定。
小翠給來人上了茶,站回趙蓉兒身側。
信紙展開,上面并未過多贅述。
寒呈只言自己聽說趙蓉兒在容城,他所距不遠,問問趙蓉兒是否愿意見他一面。
上回一別,趙蓉兒還以為他已經回去,竟然沒有。
“我們這幾日就要離開,他若來得及,到時讓人上門傳話就成。”
趙蓉兒沒把話說絕。
對方也沒追問確切時間,拱手一禮便退了出去。
“他家主子是誰?”
小翠上回不在,聽了兩句只覺云里霧里。
趙蓉兒兩句概括了自己的身份。
“那您便是公主之尊了!”
小翠微訝,更多的是替趙蓉兒歡喜。
她地位崇高,才能更自在些。
“如今還不算呢,回去才是,兩國路遠,如今關系也算不得和睦,我無意遠行。”
再者,一切都是寒呈的一面之詞,貿然前去,是福是禍尚且不知。
小翠全聽趙蓉兒的,聽她這么說,覺得也在理。
“那你和他見面是要?”
“畢竟有血緣在,形同陌路是不能的。”
趙蓉兒沒直言自己心中對親情的渴望,小翠卻能猜出些。
聞言,小翠沒再說什么。
寒呈的動作神速,次日一早,趙蓉兒才起,院門就被人敲響。
門開,來的正是昨天那個人。
“姑娘,我家主子已經進城,在附近的茶樓等候。”
這么快?
趙蓉兒驚詫,轉瞬又覺得正常。
“那走吧。”
她連衣裳都沒想著換,扶了扶鬢發間的簪子就要出門。
小翠抬腳要跟,被她留在院內。
“姑娘?”
“有暗衛跟著,你不必去。”
趙蓉兒只是念著兩人之間的血脈親緣,對寒呈卻非十足的信任。
要是再帶上的小翠,萬一寒呈有其他心思,到時反而麻煩。
小翠有自知之明,撇撇嘴,只將人送到院外。
馬車已經在門前等著。
受最近局勢的影響,茶樓生意慘淡,難得有個看起來不差錢的主顧,從掌柜到小二都十分盡心。
“趙姑娘?”
趙蓉兒一進門,掌柜就認出她。
“和那位約見的是您?”
因為和薛家那些事,趙蓉兒如今也算是名人了。
“一個朋友。”
趙蓉兒一語帶過,往樓上去。
掌柜的盯著她背影看了半晌,轉頭叮囑,“這幾日新制的點心送上去一碟。”
他可記著呢,趙蓉兒未婚夫婿是參軍的,正守衛容城。
趙蓉兒入內時,寒呈立在窗前,看著街道上的景象。
聽見門響,他回身,視線落在趙蓉兒身上的同時染上笑意。
“來了。”
寒呈走到桌邊,示意趙蓉兒坐。
“我要回去了,想再問問你,真不打算跟我回去嗎?”
說話間,寒呈將趙蓉兒掃視一番,沒見著他給的信物。
趙蓉兒抿唇。
“我的婚事已經因為戰事延期,此番回京還要操心布置,暫且沒有遠行的打算。”
頓了頓,她又道:“你若是不急著走,婚禮時可以去坐坐。”
她父不詳,母親又……
婚禮上,是沒有親人在的。
所以盡管寒呈是同輩,兩人之間也沒什么來往,她還是問出口。
“不去也無妨,我只是——”
趙蓉兒見寒呈面色遲疑,立刻改口。
“去。”
寒呈神情堅定,“我這便送信回去,不僅我會到場,家中長輩的賀禮也會到。”
“只是山高路遠,又有皇室的身份在,來太多人恐怕不行,還是委屈了你。”
擔心趙蓉兒因此覺得不受重視,寒呈多解釋了幾句。
趙蓉兒從這話語中感受到真切的在意,心中熨貼。
“對了,蕭將軍呢?我還以為今日你們會一道過來。”
寒呈忽然問道。
趙蓉兒要拿杯子的手一頓。
“他手上一堆事,來了也坐不安穩,反而敗興。”
“也是。”
寒呈只當沒看出趙蓉兒瞬間升起的戒備,神色如常,將一只錦匣放在桌上。
“這是給你的新婚賀禮,原是想著到時未必能去,提前給了,如今……時間充裕,我會另備一份大禮。”
“我不是為這些。”
趙蓉兒說著就要推回去,被寒呈制止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端正了神情,“這是我們這些年欠你的,是我來遲,讓你這些年遭了罪,這是再多俗物都難以彌補的,你只管收著。”
話說到這份上,趙蓉兒自然不會再拒絕。
今日得閑,兩人坐了小半晌,用過膳才分別。
趙蓉兒沒覺得有什么,小翠一見到她就發覺,趙蓉兒腳步都輕快了不少,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。
“姑娘,方才駙馬身邊來人了,說將軍今夜回來,請您也去軍營,夜里有慶功宴。”
可不是該慶。
大局已定,回京之事迫在眉睫,到時人就沒這么齊整了。
“我曉得了,今晨起得早,我回屋歇會兒。”
趙蓉兒抱著錦匣,快步進了屋。
咔嗒!
錦匣打開,里面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,足有趙蓉兒拳頭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