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!”
利刃出鞘,蕭柳欽直接將見橫在掌柜頸間。
“規矩是死的,人也可以是,你說呢?”
噗通!
掌柜跪了下去,冷汗涔涔。
“自然還是有變通的,家主,銀子本就是要歸入本家,您如今就在這兒,咱們年底會本家,路上也能少提心吊膽些。”
“小的這就去取鋪子里的現銀……”
滿屋子人沒一個顧得上說所謂的規矩,一個比一個服軟要快。
蕭柳欽慢悠悠收回長劍,還給石方。
還是這招好用。
至于這是褚家的東西?
褚建本人都已經松了口,知道是為朝廷效力,十分“樂意”。
接下來的日子,蕭柳欽就在客棧待著,居中調度。
來往的信件不絕,連帶著,客棧的生意都好了不少。
這天,劉錦悅接過蕭柳欽手中的信,正要送出,就見房門被推開。
“夫人!”
劉錦悅一喜,快步應了上去。
“錦悅?”
趙蓉兒看見她,也是微驚。
離開時,趙蓉兒叮囑過掌柜告訴劉錦悅,過段時間會回來找她,這丫頭怎么會跟著蕭柳欽?
蕭柳欽起身迎向她。
“來了。”
趙蓉兒嗔他一眼,“過來也不說,要不是當地褚家的店鋪有動作,我還不知道呢。”
“好好好,今晚幫你接風,就當時賠罪了,怎么樣?”
“這還差不多……”
趙蓉兒招手,叫劉錦悅上前。
“你這丫頭,別說說什么都信,也不怕遇到騙子。”
“夫人,他有和您一樣的平安符,我在您身上見過的。”
劉錦悅耳根微紅,因為這些天的正常飲食,原本消瘦的雙頰已經圓潤了不少。
趙蓉兒看向自己墜在腰間的平安符,恍然大悟。
“還算機靈,先去忙吧,遲些來找我。”
劉錦悅重重點頭,跑著出去。
石方就像一尊塑像,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多余,抱劍站在蕭柳欽身后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
蕭柳欽遞了個眼神。
石方一動不動,“主上吩咐了,我要寸步不離跟著你。”
“好啊,那你晚上也在我床頭站著!”
蕭柳欽做氣急敗壞狀。
石方神情沒有半點波動,“這幾日一直如此。”
“你!”
蕭柳欽氣呼呼地瞪他,一拍桌子,“滾出去,否則你們主上交待的事情,我不會再繼續!”
許是這話確實有威懾力,石方神情微變,走了出去。
沒了這耳目在,蕭柳欽恢復往日的神情。
蕭柳欽的表情出現在“褚建”臉上,十分滑稽,趙蓉兒卻笑不出來。
“這些時日受累了。”
她心疼地伸手,描摹著蕭柳欽的眉眼。
就在蕭柳欽要說什么時,趙蓉兒面色復雜地收回手。
“還是感覺怪怪的……”
褚建的臉算不上丑,但不同于蕭柳欽的剛毅,而是常年浸在富貴窩里的傲氣。
兩人相視一眼,同時笑了起來。
“換一次十分麻煩,且不能保證完全一樣,這時候不能冒險。”
蕭柳欽哄她,“此間事了,往后都是真面容相見,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趙蓉兒靠在他肩上,碎碎念說著這一趟的事情。
“密道的事情真是出乎意料,說是因為那個出口有破損,特定的天氣時,風吹進去就會有聲音。”
前面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尸骨無存。
人家本就是外鄉人,沒找到蹊蹺,自然就離開了。
也有人進去。
隱刃在暗道中看見了幾具尸首,有的已經風化成白骨。
平常人在昏暗中辨不清方向,也就迷失在了里面。
也正因如此,這些年朱成縉的人也就沒有發現異樣。
真不知是好運還是倒霉了。
說著,趙蓉兒正色。
“你真要幫他們找火藥嗎?”
這可是給叛軍用的,即便如今有皇帝授意,誰也不確保會不會有個萬一。
“做做樣子罷了,其他的照常準備,至于火藥……”
兩人在屋內說了會兒話,趙蓉兒趕回來也辛苦,就有些昏昏欲睡。
“去歇著吧,我這邊還得一陣子,忙完了去陪你。”
蕭柳欽手邊待看的信件還多,低聲哄了兩句。
趙蓉兒應聲,隔壁的廂房早已經收拾好。
門一開,剛才的柔情蜜意瞬間沒了,趙蓉兒冷哼一聲。
“忙忙忙,跟你那些銀子過去吧!”
說罷,她重重甩上了房門。
完全沒給蕭柳欽獨處的空隙,石方就進去守著。
蕭柳欽一臉不耐煩。
“有什么好盯的,幫你們辦個事,家都要被攪散了,到頭來還要被你們防著。”
嘴上抱怨著,他還是將寫好的信折起,又叫門外的人去送。
劉錦悅敲門進來,環視一周,沒見趙蓉兒,又不好意思問蕭柳欽。
“夫人在隔壁歇下了,你換身衣裳,不必在這邊做事了,去跟著夫人。”
這兩日為了方便做事,劉錦悅穿著最簡單的衣裳,跟在趙蓉兒身邊就有些像小叫花子了。
劉錦悅一陣窘迫,正想說沒有衣裳,蕭柳欽就指了指一邊的桌子。
“讓人準備好了,去換吧。”
劉錦悅順著看過去,是一件青色的衣裳,她從未見過這么好的——見過的,只在趙蓉兒和蕭柳欽身上見過。
她小心翼翼將衣裳捧起,對著蕭柳欽道謝。
帶著繭子的手摸在衣服上,劉錦悅動作輕柔,生怕會刮花了衣裳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看著小丫頭雀躍的背影,蕭柳欽搖頭。
幾天下來,他算是看懂了趙蓉兒為什么會把這個丫頭留下。
尋常苦命人,搭把手也就是了,沒這個必要。
劉錦悅有股子韌勁,又知道感恩,留著算是結個善緣。
再者,一個小姑娘,給她銀錢也護不住,反倒惹禍上身。
入夜,趙蓉兒打著哈欠出門。
飯食已經備好,只兩個人,掌柜的滿滿當當準備了一桌。
“你這……”
趙蓉兒一陣無語。
掌柜的滿臉推笑,樂呵呵上了壺酒。
“小店承蒙二位關照,只是一點點心意,余下的會給城中乞兒,夫人寬心。”
聞言,趙蓉兒也不再說什么。
都是當地的特色,算不得山珍海味,但也讓人眼前一亮。
趙蓉兒只是淺嘗幾口,胃里忽然一陣翻涌,捂著嘴跑回了房間。
掌柜的面色一白,急忙上前,將趙蓉兒入口的幾道菜逐一檢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