怲不來”
客棧內(nèi),沈如月聽了婢子帶回的話,眼中浮現(xiàn)怒意。
“我叫她是給她面子,真是給臉不要臉!”
罵過,沈如月計上心頭。
“來,你去……”
她低聲吩咐婢子。
用過午膳,騁哥兒被嬤嬤哄著,很快睡去。
玉姐兒也閉著眼,卻是清醒的。
聽見嬤嬤的腳步聲,玉姐兒放緩呼吸,制造出自己已經(jīng)睡著的假象。
嬤嬤幫兩人蓋好被子,坐在了桌前。
“唉,這兩個孩子命苦,幸好遇上沈姑娘,以后還有人能對他們好,那趙姑娘……嘖嘖,不說也罷。”
“可說呢,現(xiàn)下還在回京路上,她就忍不住將蕭校尉叫去,也不知兩人孤男寡女的……”
嬤嬤跟婢子低聲說著,難掩對趙蓉兒的鄙夷。
玉姐兒睫毛顫動,蓋進(jìn)被子里的手也緊緊攥著,在掌心掐出小月牙。
房門清響,嬤嬤和婢子走了出去。
玉姐兒睫毛已經(jīng)被淚水沾濕,她一骨碌從床上爬起,給自己穿了外衣,悄悄溜出客棧。
扎營的地方距離城門是一條直線,玉姐兒不怕走錯。
她想當(dāng)面問問趙蓉兒。
問問娘親,是不是真的不要她跟騁哥兒了。
小小的身影出了城門,跟著的人折返客棧回稟沈如月。
趙蓉兒一夜沒歇,晌午瞌睡得厲害,在帳篷里補(bǔ)覺。
暮色四合之際,她才打著哈欠起身。
余光看見什么,趙蓉兒瞳孔驟縮。
玉姐兒!
她拿起紙條,上面只有寥寥數(shù)語。
【你女兒在我手里,一個人來四海茶樓西邊三里處】
“蕭哥哥!”
趙蓉兒鞋都來不及穿,踩著布襪就往帳篷外跑,跟聽見動靜的蕭柳欽撞個正著。
“怎么了?”
看趙蓉兒表情不對,蕭柳欽牽著她回到帳篷,往她手中塞了杯熱水。
“我……”
趙蓉兒開口,猛地意識到什么。
不能說!
背后之人能悄無聲息把紙條放在這里,一定不是簡單角色。
要是惹了他不悅,玉姐兒就危險了。
“我做了個噩夢,夢見那天你沒回來,我被人殺了。”
趙蓉兒胡謅了一句。
蕭柳欽沒想到她會對自己有所隱瞞,看出趙蓉兒有所隱瞞,也只當(dāng)是夢中的內(nèi)容沒有說完全。
“既然不急著走,蕭哥哥,也帶我去四海茶樓看看唄。”
趙蓉兒喝了口熱水,鎮(zhèn)定下來。
“一直待在營地也無趣,而且李顯在這邊,我不想跟他離得太近。”
“遲些我過去時帶著你。”
蕭柳欽沒拒絕。
當(dāng)下茶樓已經(jīng)被他控制,沒有半點危險,要去當(dāng)然可以。
路上,趙蓉兒又纏著要學(xué)騎馬。
“之前問你,不是說不想學(xué)?”
蕭柳欽打趣。
趙蓉兒抿唇,晃了晃蕭柳欽的袖子,“現(xiàn)在又想學(xué)了,不行嗎?”
她開了口,在蕭柳欽這兒就沒什么不行。
蕭柳欽直接讓出自己的墨云。
與上次牽著馬慢慢走不同,蕭柳欽一扯韁繩,墨云就撒開蹄子。
耳邊是風(fēng)聲陣陣,趙蓉兒認(rèn)真記著蕭柳欽口中需要注意的技巧。
很快,四海茶樓的輪廓就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掌柜的看見蕭柳欽帶著生人過來,視線慣性般掃了趙蓉兒一遍。
正要細(xì)看,周身陡然一涼。
掌柜的瞬間回神,連聲告罪。
趁著蕭柳欽與部將議事,趙蓉兒摸去馬廄,悄摸牽走了墨云。
“好墨云,你幫我這一次,要是真有危險,我不牽連你,你只管跑……”
趙蓉兒抱著墨云的脖子,絮絮叨叨跟它說著,緩解自己的緊張。
一路往西,很快,趙蓉兒就看見一個青瓦紅柱的亭子。
亭子里坐著個人,寬大的斗篷將人完全籠罩。
“玉姐兒呢?”
趙蓉兒強(qiáng)裝鎮(zhèn)定,邁進(jìn)了亭子。
神秘人喉間發(fā)出沙啞的低笑。
“據(jù)我所知,那兩個孩子都已經(jīng)不認(rèn)你了吧,你為何還要在意他們的生死呢?”
“你懂什么?”
趙蓉兒被扎了心,卻沒有因此動搖。
“你要我來,我已經(jīng)來了,該你履行諾言了。”
“可笑,我答應(yīng)你什么了?”
神秘人語氣中滿是譏諷,轉(zhuǎn)過頭,只露出一雙倒三角眼與趙蓉兒對視。
“你——”
趙蓉兒想反駁,卻發(fā)現(xiàn)對方確實沒答應(yīng)放了玉姐兒。
紙條上只讓她過來。
她關(guān)心則亂,也顧不得這許多。
“說吧,要怎么樣才能放了玉姐兒。”
神秘人伸手,一個骰子落在石桌上,一起出現(xiàn)在趙蓉兒面前的還有幾張疊起來的紙。
“她被我放在一個地方,趙姑娘,我們來玩?zhèn)€游戲,只要你能得到全部的線索,就能找到她。”
“什么游戲?”
趙蓉兒完全來不及思索神秘人是什么用意,只想縮減時間。
這似乎正是神秘人想看到的。
他下頜微抬,“擲骰子,你只要點數(shù)大過我,就可以選一個線索。”
“反之……”
他語氣慢悠悠的,當(dāng)著趙蓉兒的面將一張紙條撕碎。
“要是我的點數(shù)打,就會減去一張紙條,想好了就開始。”
趙蓉兒二話不說,拿起骰子就往桌上一拋。
六點。
她直接拿出一張紙條,打開紙條的手都在發(fā)抖。
【樹林】
很籠統(tǒng)的兩個字。
趙蓉兒咽了咽口水,正要繼續(xù),骰子被神秘人搶先拿起。
“到我了。”
他說著,輕輕拋出骰子。
五點。
趙蓉兒手一抖,手遲遲沒能伸出。
還能有上一次的好運氣嗎?
要是沒有……
“咕咚——”
趙蓉兒吞咽了下,將骰子緊緊攥在手心。
一局,兩局,三局。
趙蓉兒手中多出兩張紙條,地上也出現(xiàn)了一堆碎屑。
看著拼湊不出準(zhǔn)確地點的紙條,趙蓉兒心急如焚。
“這張上有確切的地址,趙姑娘,我們換個玩法。”
神秘人收起骰子,將紙條放在兩人中間,拿出兩個火折子。
“有一個是浸了水的,沒有火星,另一個是正常的,我們各選一個,若是正常的在我手里,那二位就天人永隔了。”
說著,他伸手就好打開其中一個。
“慢著!”
趙蓉兒打斷了他的動作。
“你怎么確保自己沒騙人,萬一兩個都是好的,第一個就點燃了紙條呢?”
神秘人搖搖頭,一次將兩個蓋子打開。
風(fēng)一吹,其中一個竄出火苗,另一個沒有反應(yīng)。
“可以了?”
神秘人重新蓋上火折子,袖子一掩,打亂了順序。
“來選吧,趙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