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!”
深夜,王家大門被砸得砰砰作響。
方氏披衣起身,口中還罵罵咧咧,看見來人,瞬間像是吃了死蒼蠅似的。
“趙蓉兒?”
“沒有你這么欺負人的,我是往你家里扔了爛菜葉子,那你也已經還回來了,大半夜帶人過來是要干什么?!”
趙蓉兒一抬手,王田就被扔在了兩人中間。
“我倒要問問你們一家想做什么,王田半夜往我家潑火油,要不是我反應快,此刻已經被燒死了!”
天氣本就干燥些,那屋子遇火就著,索性左右沒有鄰家,趙蓉兒就沒費力氣滅火。
此刻回頭,還能看見沖天的火光。
證據確鑿,方氏看著衣角浸染火油的王田,臉色變了又變。
已經有人被砸門的動靜驚醒,看見火光具是大驚失色。
“都圍在這兒做什么,快救火啊!”
“趙丫頭,你們這是干什么,那房子不要了啊?”
“哎呦,快去請村長……”
周遭亂成一團,就在人群要往趙家去的時候,趙蓉兒叫住他們。
“家里沒有值錢的物件,我明早就走,也不必收拾了,若是要請村長,直接請來這邊吧。”
聞言,眾人互相看了看,滿頭霧水。
“哎呦,王家的怎么倒在地上!”
有眼尖的看見了王田,抬手一指。
天色昏暗,王田蜷縮著,又被人擋住,以至于半天沒人瞧見。
此時在看趙蓉兒這陣仗,不少人都已經反應過來。
“這有些人啊,還真是只要沒咽氣,就不會老實。”
“嘖嘖嘖,這兩天不是說渾身都疼,連地也下不了嗎?怎么害人的時候又能下地了?”
周遭的人你一言我一語,眼中盡是鄙夷。
都在一個村里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誰家沒吵過嘴。
可也沒有因為這個就要置人于死地的。
吵嚷中,村長被請了過來。
“蓉兒。”
人群外,蕭柳欽的聲音清晰傳入趙蓉兒耳中。
“蕭——你怎么回來了?”
趙蓉兒下意識叫他,話出口才意識到周圍還有些長舌之人,囫圇改口。
蕭柳欽顯然已經知道了前因后果,看向王田的視線冷得駭人。
看見蕭柳欽,周遭的人下意識讓開一條路。
村長也客氣湊了上來。
“蕭家的,今天這事……”
“苦主就在這兒,村長跟我說什么?”
蕭柳欽不接岔,示意村長問問趙蓉兒的意思。
碰了個軟釘子,村長表情也沒什么變化。
“趙丫頭,既然是證據確鑿,那就讓王田賠了損失,你看怎么樣?”
“我不要他賠,讓他去坐牢。”
趙蓉兒半點商量的余地也不給,“他今天能放火,明天就可能捅我刀子,我害怕。”
聽著她語氣強硬的“害怕”,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說辭。
方氏眼中怨毒一閃而逝。
下一刻,她“噗通”就朝著趙蓉兒跪下。
“蓉兒,我家還有老小要養,若是掌柜的被捉,
一家的溫飽該如何解決啊?”
“今日只是是掌柜的一時糊涂,我們愿意賠償,你說個數,我們就是砸鍋賣鐵,也一定給你!”
說著,她就開始朝趙蓉兒叩頭。
趙蓉兒側身躲開。
“如你所說,哪怕我今天被燒死了,因為他有家小要養,就可以不追究嗎?”
“這——”
方氏噎住。
原本還有人同情方氏,當即也反應過來。
“那就報官吧。”
有蕭柳欽坐鎮,村長歇了和稀泥的心思,點了兩個漢子押上王田。
“先關起來,天亮之后帶去鎮上見官。”
方氏面如死灰,癱坐在地。
……
次日,趙蓉兒正在幫蕭柳欽收拾行李,一個小腦袋從門外探進來。
玉姐兒怯怯看著她。
小翠扯了扯趙蓉兒,欲言又止。
趙蓉兒一轉頭,跟玉姐兒的視線對上。
“你來做什么?”
不是不認她這個村婦了嗎,現在又跑過來,不怕被沈如月知道?
玉姐兒抿著唇,一言不發。
上次她悄悄跟著趙蓉兒回來過一次,因此記住了路。
“你——”
趙蓉兒張口要說什么,喉頭卻發澀。
再如何決絕地想著劃清關系,這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,讓她如何能真的割舍。
玉姐兒看著她這幅表情,嘴一癟,眼淚就在眼中打轉。
見狀,趙蓉兒再多的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她放下手中的東西,邁步上前。
才伸手,玉姐兒卻忽然扭頭就跑,看也不再看趙蓉兒一眼。
手僵在空中,趙蓉兒才軟下的心頓時涼透。
三日一晃便過。
離開時,李顯與沈如月的馬車奢華無比,出城時陣仗頗大。
趙蓉兒就與小翠坐在馬車中,跟在他們后面。
正在趙蓉兒被晃得昏昏欲睡時,馬車外,有人吹了聲口哨。
“姓蕭的還真是會享受,公務在身,竟還不忘帶上兩個小娘子,也不知夜里……”
后面的話被笑聲淹沒,滿是不懷好意。
“還真別說,那小娘子雖是鄉野出身,樣貌卻不俗,尤其是那身段,嘖嘖。”
“要是不出眾,姓蕭的可未必能看上。”
“路途遙遠,也不知道姓蕭的吃飽喝足,咱們能不能跟著沾沾光。”
“你去問問?”
外面的人越說越過分,甚至幾次先開馬車簾子,直勾勾盯著趙蓉兒。
“登徒子,看什么看!”
簾子又一次被掀開,小翠直接擋住了趙蓉兒。
“嚯,還有幾分脾氣呢?”
幾人看小翠,就像是看什么張牙舞爪的貓兒,伸手就想碰她。
“啊!”
手上一陣刺痛,侍衛身子一斜,從馬背跌落。
趙蓉兒手中的匕首上沾染血跡,顯然就是那人痛呼的原因。
騷亂才起,蕭柳欽就折返回來。
一看這情形,立刻猜出大半。
“誰的人?”
地上的人只顧哀嚎,像是聽不見他的問話。
“唰——”
寒芒閃過,蕭柳欽手中的長劍出鞘,落在了那人頸側。
嚎叫瞬間消失。
“回話。”
男人額頭倏地冒出冷汗,下意識看了一眼隊伍正中間。
雖未言語,這反應就是答案。
恰在此時,李顯與沈如月所在馬車簾子被風掀起一角。
沈如月對上趙蓉兒的視線,眼中閃過笑意。
明擺著不怕被人知道是她的意思。
趙蓉兒咬著下唇,生出對權勢壓迫的無力。
李顯的侍衛打馬而來,“蕭校尉,殿下讓您莫要耽誤行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