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堰在王建文老爺子家吃飯,正和老爺子聊天,忽然接到蘇婉清電話。
“有事嗎?”
姜堰邊吃邊隨意道。
“你,你現在在干嘛?”
蘇婉清聲音很緊張。
“吃飯啊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信號不好?”
“我……姜堰,我有急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在吃飯,沒空。”
“姜堰!你!你知不知道我被調查了!你居然還有心情吃飯?”
蘇婉清很憤怒!
自己都被調查了,甚至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,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,姜堰居然還能吃得下飯。
姜堰莫名其妙:“奇怪了,你被組織調查,關我什么事?”
桌上王建文夫婦看了過來。
林瑾薇似乎漫不經心。
但她輕咬著筷子,吃飯動作都慢了下來。
“我……”
蘇婉清想到自己有事求于姜堰,便強壓憤怒,委屈道:“姜堰,你現在能不能來一趟頤和賓館?離學校不遠的。”
“哦?是不遠。”蘇婉清心一喜,以為姜堰要答應,哪知姜堰旋即笑道:“可我為什么要過去?”
“是這樣的……賈局長被調查定罪了,我被牽連,你來幫我跟這里的同志解釋一下,很容易的。”
姜堰笑了:“蘇婉清,你也是成年人了,你也別把我當傻子,這話說著你自己信嗎?”
“你怎么能見死不救!算了,你要真的不想來,就給學校打個電話,讓學校出面,其實這里面都是誤會,只要學校跟組織解釋清楚,我就沒事了。”
姜堰放下手機,吸溜地喝口排骨湯,隨意說:“既然這么簡單,那你干嘛不聯系學校?”
“我……”
蘇婉清憋著說不出話。
以前或許她會嘗試一下,但出了論文一事后,加上今天下午自己帶隊為難學校,這條路子就基本行不通了。
“蘇婉清,沒有人是永遠得意,你在那一時的意間,從來沒有想過會有現在這個處境吧?”
“你!你還在說風涼話?!還來教訓我?我現在被調查,你很得意是不是?”
蘇婉清徹底繃不住,憤怒道!
“你是好是壞,我都不在乎,就這樣。”
姜堰直截了當地掛了電話。
餐桌上,老兩口都沒開口,林瑾薇默默吃飯,氣氛很古怪。
“小伙子,剛剛那位是……”
王夫人率先打破微妙。
“前妻。”姜堰隨口說,頓了頓道:“不過只是協議離婚,還沒領離婚證。”
王夫人恍然,不過心里卻有些遺憾。
經過前面一些事,她挺欣賞姜堰的。
對姜堰與林瑾薇兩人也極為看好。
但……
雖說姜堰要離婚了,但說到底也是二婚。
反觀林瑾薇是黃花閨女。
年輕漂亮,又有學識涵養。
關鍵她的背景十分的特殊。
從這一點上,兩人就注定很難走到一起。
“小子,下午的事兒我都聽說了,你是怎么想的?”
這時,王建文忽然放下筷子問。
“怎么想的?”
姜堰一愣,笑道:“實事求是。”
“好一個實事求是,可你這樣不行,缺少足夠的圓滑,在未來官場上限并不會很高。”
王建文搖搖頭。
“或許吧。”姜堰笑了笑:“不過,就目前來看,結果是好的。”
王建文略作沉吟道:“任何事都有利有弊,你展現出的一面是好,但也給上面領導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,就是太務實了。這樣他們以后很難將你當成心腹,畢竟人非圣賢孰能無過,極有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,因為你的‘務實’而葬送他們的仕途。”
“這樣不好嘛?”
姜堰反問。
王建文一愣:“好在哪里?”
“像我這樣的人越多,那么配合反腐高壓下,就等于給那些官員一個提醒。他們小心謹慎不犯錯,不然即便再老道,差池一步,都有可能墜入萬丈深淵!”
“哦?你想當懸在他們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?”
“不是我一個人,是千千萬萬個我。”
“但你考慮過未來嗎?你現在是科長,以后可能是處長,甚至更高!這種事是由不得你的,因為既然你已經進了這個圈子,就要做好隨時升官或被摘帽子的準備。前后兩者,都有可能讓你一敗涂地!”
王建文面無表情,眼神充滿警告!
“王老,聊天歸聊天,這湯還得趁熱喝。”
姜堰給二老盛了些湯。
王夫人笑著接下,對王建文道:“吃飯就吃飯,你少說兩句!”
王建文反駁道:“你不懂!人一旦當官兒,許多事是身不由己,我必須給這小子一個提醒,尤其想好未來的打算,畢竟他這樣的性子,早晚會出事的。”
姜堰打斷道:“您認為我這樣是好,還是不好?”
王建文一愣:“自然是好的。”
“那就行了。”
姜堰笑了笑,眼神卻很清明、平靜:“以前我管不著,以后也說不準,但就現在而言,只有務實且有能力的人,才能真正穩坐釣魚臺!”
此言一出,王建文內心震顫!
就連王夫人、林瑾薇作為旁觀者,都不由看向姜堰!
姜堰簡單的一句話,暗藏許多人都看不透的大智慧!
因為很少有人像姜堰對當下局勢以及未來看得這么‘透徹’!
即便少部分人能看到,但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。
很顯然,姜堰不僅看得透徹,更落實到了實際!
“哈哈哈!”
忽然,王建文爆笑,把王夫人、林瑾薇嚇了一跳。
“你個老頭,怎么一驚一乍的!”
王夫人沒好氣道!
王建文笑得合不攏嘴:“我果然沒有看錯人!小子,你就繼續堅守你的理念吧!踏踏實實做事,面對虛偽堅持自己的底線,放心地往前沖!”
因為有人給你做中堅后盾!
王建文暗道。
他先前故意那么說,就是為了試探姜堰底線。
顯而易見,他沒有看錯人!
“你還沒有看錯人呢,之前呢?你都把人家小伙子趕出去了!”
王夫人沒好氣道。
王建文老臉一紅,尷尬咳嗽道:“吃飯,吃飯。”
這模樣,令林瑾薇忍俊不禁。
她不禁悄悄看一眼身旁姜堰。
美眸深處浮現異樣的情緒。
而這一細微表情,被王夫人盡收眼底。
“小姜。”王夫人忽然笑道:“等吃完,給你妻子送個飯吧。畢竟她出了這么大的事,情緒不穩定,你多少在生活上給她些安撫。”
王夫人看得很透,這樣下去受傷的只會是林瑾薇,姜堰未來仕途也會遭受打擊!
她不是瞧不上姜堰,也不認為姜堰配不上林瑾薇。
而是現實如此。
市委書記的女兒,是不可能嫁給一個二婚科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