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堰帶著幾名行政科總務處的老師在學校大門口候著。
“姜科長,他們來了。”
一位女老師認出車牌,提醒道。
“嗯。”
姜堰掃一圈,除了老張,就自己官兒最大。
學校領導啊,還有像馬國良,一個都沒來!
都特么的王八蛋!
所謂死貧道不死道友,這話在官場和政治圈十分貼切!
不過正常,畢竟衛(wèi)健委監(jiān)督執(zhí)法局的人本來就不好應付,更何況這次人家還是帶著‘任務’來的,要不是事先知道賈才良要落馬,姜堰也想跑。
很快,一輛灰色商務車停在跟前。
老張推了下姜堰:“發(fā)什么愣,跟我上前問候啊。”
姜堰瞥一眼:“有這個必要嘛?”
老張一愣:“啥?”
“這里是哪?”
“學校啊。”
“是啊,這里是我們的地盤,他們又是來找麻煩的,干嘛還要對他們嬉皮笑臉?”
老張張了張嘴:“有點道理……啊呸!這什么歪理!你是真不怕他們刁難你啊?”
姜堰冷笑道:“怕?難道我怕了,他們就不會搞我?該搞還得搞,既然橫豎都被搞,我為什么不能站著被搞?”
“呃……”
老張懵了!
這什么邏輯。
但仔細一想,好像是這么個回事。
見老張沒有反駁姜堰的荒謬之語,一旁老師們都暈了!
他們有強烈的預感。
這個下午,將會是過往十多年來,從未有過的驚險!
不過,這是次要的。
就當下而言,更尷尬的事擺在面前。
姜堰沒去上去迎接,車里的人又沒下來。
就這么短暫僵持著。
終于!
車窗落下,露出蘇婉清那張施著濃妝,具有壓迫性的美麗側(cè)臉。
姜堰有些詫異,跟著順手點了根煙。
見狀,車里的人耐不住了,下了車。
各個都冷著臉,跟欠了他們八百十萬似的。
“張科長,我們要的材料準備得怎么樣?”
執(zhí)法局的一男干事冷聲道。
老張笑呵呵道:“這個事兒啊,你得問這位新來的姜科長。”
“姜科長?沒聽過。”
男干事淡淡地瞥一眼姜堰。
姜堰皺眉問:“你誰啊?”
男干事一愣。
“我問你話!你誰啊!”
姜堰厲聲道!
“你不知道我?沒看見我們身上這衣服?!”
這幾人滿臉不可思議!
他們是正兒八經(jīng)的政府執(zhí)法單位,是有聯(lián)合執(zhí)法權(quán)的。
雖然明面上權(quán)利不大,但就跟開飯店搞消防一樣,說卡你就卡你,所以不論走哪,他們都會被奉為上上賓接待。
可這一回居然吃癟了!
“姜堰!我們是衛(wèi)健委監(jiān)督執(zhí)法局,來學校進行公共衛(wèi)生及傳染病防范隱患抽查工作,你必須配合!”
蘇婉清走上前道!
“是你啊!”
姜堰仿佛才看見。
蘇婉清冷笑聲,高傲地輕抬下巴:“你沒想到吧?”
“是沒想到,因為太巧了。”
姜堰感慨。
真的太巧了!
不早不晚,中央巡視組剛下來,人就入職了,生怕趕不上似的……
幾個執(zhí)法局干事見狀,面面相覷。
這位新調(diào)任來的紅人和這蠢貨認識?
“她是我前妻。”
看出他們的疑惑,姜堰笑呵呵解釋。
蘇婉清臉色一沉!
這家伙見面就說前妻,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!
老張暗暗點頭,對姜堰這個做法十分贊賞。
上來先點明身份,這樣接下來蘇婉清就必須有所收斂,否則做得太過分,就有‘私人恩怨’報復的嫌疑!
“你真進衛(wèi)健委啦?那你干嘛不早說嘛,我老遠看你拉了一面包車人過來,還以為你是找人來干我呢。”頓了頓,姜堰收斂幾分笑容,掃一眼這些人:“不過,不會真來干我吧?”
“姜堰你夠了!我們是監(jiān)督執(zhí)法局!有編制,有身份!又不是地痞流氓!”
蘇婉清呵斥道!
姜堰冷笑聲:“那可說不準。”
此言一出,幾個干事瞬間怒了!
“你這是在諷刺誰呢?”
“我知道你很急,但你先別急呀。”
幾人暴怒!
眼看要推搡,老張立馬打圓場:“各位,時間也不早了,我們還是先辦正事吧。”
老張這話給了臺階,幾人就此作罷。
蘇婉清冷冷對姜堰道:“我不跟你計較,既然你是代理科長,那你帶路吧。”
“腿又不是長我身上,不會自己走?”
姜堰把煙頭彈飛這幾人腳下,轉(zhuǎn)身便往學校走。
“你狂什么!南大還是雙一流高校,就這素質(zhì)?”
男干事罵道!
但姜堰頭也不回,蘇婉清抬手制止干事說下去。
她盯著姜堰的背影。
姜堰,我知道你看我進了衛(wèi)健委,還是有權(quán)利的監(jiān)督執(zhí)法局,心里肯定不舒服!
你現(xiàn)在跟我較勁兒,待會兒有你求我的時候!
想到這兒,蘇婉清不禁冷冷一笑。
“走。”
說著,她面無表情帶頭跟了過去。
老師們面面相覷。
以前學校都把這些人當大爺一樣小心伺候,倒是頭一回看他們吃癟。
別的不說,還真挺解氣的!
老張快步跟上,低聲道:“你這次玩大了,萬一把他們氣走了,你就沒考慮后果嗎?”
“走了?”
姜堰看一眼,回頭一臉失望:“我還以為真走了。”
老張無語。
姜堰淡淡道:“以前你們就把他們當回事,太慣著他們了!都是一對眼睛一張嘴,扒了那身衣服,你看他們是什么德行。”
老張:“話是這么說,但萬一檢查不過關,卡你兩道紅線,讓你花大資金整改,學校又沒這么多錢,到時候你怎么解決?”
“這你放心,我都合計好了,最后準相安無事。”
“哦?”老張驚訝:“你提前做準備了,我怎么不知道?”
姜堰笑了笑。
準備?
屁!
他才懶得搞那些粉飾。
有問題,改就是了。
但這些人若想趁機扒一層油皮,以前就算了,現(xiàn)在……可不是時候!
不出意外。
這些干事在食堂、宿舍之類場合簡單轉(zhuǎn)一圈,便草草結(jié)束審查。
來到會議室,干事拿著紅筆寫畫:“圖書館地面有灰塵,有垃圾桶,垃圾桶有垃圾,或引起食物變質(zhì),污染空氣的風險,易誘發(fā)呼吸道疾病。評分13。”
“體育館自動體外除顫儀距離上次保養(yǎng)期,過期3天;表面防護蓋蓋子有磨損,品牌模糊不明確;數(shù)量3,略少于標準,評分21。”
“食堂地面有油污,部分空調(diào)口有蜘蛛網(wǎng),初步懷疑沒有按規(guī)定清洗,易誘發(fā)呼吸道及皮膚的霉菌感染,評分15。”
“學校操場及宿舍門口,沒有懸掛‘無償獻血’‘正確預防性傳染疾病’的宣傳語和標識,代表學校及相關負責人缺乏公共衛(wèi)生理念……”
老師們越聽越窩火,但不敢發(fā)作。
“6月7日,南大健康專項綜合評級,D-。”
說到這兒,干事將評書文件推到姜堰面前,臉上充滿戲虐:“沒意見的話,就簽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