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的別墅里,兩天時光悄然而逝。
這段日子,別墅內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轉變。
曉曼再見到卓寶劍時,眼神里已沒了往日的火熱與挑逗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保持的距離感,仿佛他是一頭隨時會噬人的猛獸。
反倒是苗苗,像個小尾巴似的整日跟在卓寶劍身后。
在他的有意引導下,女孩原本封閉沉寂的世界仿佛被打開了一扇窗,透進了久違的光亮。
這一切,羅云海都看在眼里,他嘴角的笑意也因此愈發真切。
就在第二天黃昏,丁浩敲開了他的房門,遞上一份密封的檔案袋。
“羅哥,都清楚了。”
羅云海接過,指尖劃開封口,里面的紙張記錄著一個男人在槍林彈雨中的半生。
那一行行駭人的履歷,詳盡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局外人感到心驚肉跳。
良久,羅云海才發出一聲低笑。
“原來是行走在刀尖上的雇傭兵,這就說得通了。”
卓寶劍那利落的身手和對爆炸物的精通,也只有在那種朝不保夕的亡命生涯里才能磨煉出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變得深邃:“既然來路干凈,那這個位置,他坐得穩。”
一絲幾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唇角:“或許,我也能有個善終……”
這句輕語,連近在咫尺的丁浩都未曾捕捉到。
誰能想到,女兒的病情好轉,竟讓這位叱咤風云的大毒梟雄萌生了退意。
他半生浮沉,早已看透,販毒這條路,終點唯有萬劫不復。
如今他財富早已足夠,女兒的未來也重現希望,甚至連那個能接替自己的人也出現了。
他所奢求的,不過是安穩地退出這個漩渦,陪著女兒走完剩下的路。
然而,有些棋局,一旦開始,棋手便再也無法抽身。
“如來”二字,便如一道無形的枷鎖,死死地拷住了他想金盆洗手的心。
羅云海正出神時,丁浩的手機響了。
他接聽片刻,掛斷后轉向羅云海,壓低聲音道:“羅哥,劉老四那幾個人到了,說是來賠罪的,還給您備了份驚喜。”
“賠罪?驚喜?”
羅云海的思緒被打斷,他玩味地笑了笑,語調隨意地吩咐:“讓他們在公司老地方候著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丁浩的肩膀:“去,把卓寶劍叫來,今晚,他才是主角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丁浩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,他清楚,今夜過后,這個組織的權力核心將迎來一位新的主人。
……
不多時,卓寶劍便與羅云海一同踏入了那部直通地下的專屬電梯。
就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,卓寶劍的手臂與羅云海看似不經意地擦碰了一下,他身上的監聽設備已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羅云海的外套上。
那個房間戒備森嚴,入內者皆要經過嚴格的搜身檢查。
但顯然,羅云海作為主人,是這條規則唯一的例外。
電梯停穩,門外的手下上前,仔細地搜查了卓寶劍的全身,并用探測器反復掃描,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。
搜查結束,卓寶劍緊跟上羅云海的步伐,在二人錯身而過的剎那,指尖輕巧一動,那兩件關乎任務成敗的小東西便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。
對于任何臥底而言都堪稱絕境的關卡,被他如此云淡風輕地化解。
“羅老大!”
房間內,上次那幾位銷毒渠道的老大見到羅云海,立刻掙扎著站起身。
只是與上次不同,此刻的李項豪、劉老四和陳勝等人,身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狼狽不堪。
“嗯。”
羅云海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個音節,態度冷漠至極。
卓寶劍則依舊在原處抱臂安坐,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悠然姿態。
陳勝幾人見羅云海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,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掛不住了。
但形勢比人強,羅云海一天不發貨,他們手下的人就得餓肚子。
這頭,是非低不可的。
“羅老大,上次是我們不對,不該頂撞卓哥。”
“是啊羅老大,往后但凡有事,我們都聽您的吩咐。”
“羅老大,您看這都歇了多久了,再不開工,兄弟們都要喝西北風了……”
以陳勝、李項豪、劉老四為首的一眾頭目,輪番上陣,姿態放得極低,言辭懇切地訴著苦。
他們都清楚,羅云海等的就是他們這個服軟的態度。
然而,任憑他們說得口干舌燥,羅云海始終無動于衷,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茶沫。
直到場面徹底安靜下來,羅云海才放下茶杯,開門見山:
“讓你們拿貨也行。”
“之前那些空出來的地盤,全部整合,以后由卓寶劍接手。”
此言一出,陳勝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。
那些地盤的原主,前陣子因為緝毒組的大掃蕩,栽了進去。
人雖然沒了,可那些成熟的銷售渠道卻是塊實打實的肥肉啊!
陳勝他們早就趁亂將這些地盤瓜分蠶食,只是一直秘而不宣。
誰能想到,羅云海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。
一開口,就要他們把吃到嘴里的肉全吐出來,還打包送給卓寶劍?
這分明是要把卓寶劍扶上頭把交椅!
一旦讓卓寶劍掌控了如此龐大的網絡,他的勢力將瞬間膨脹,成為他們之中無可爭議的第一人。
這怎么能行!
就連一旁的卓寶劍本人,聽完也是微微一怔。
他也沒想到,羅云海會直接拋給他這樣一個天大的好處。
“羅老大,這……不合道上的規矩吧……”
陳勝等人反應過來,立刻就想出聲反對。
可他們的話還沒說完,羅云海便抬手打斷,下巴朝著卓寶劍的方向一揚:
“我的話就是規矩。你們有意見,跟他談。”
陳勝等人面色再變,他們看出來了,羅云海心意已決。
而此時的卓寶劍,也已然心領神會。
有意見,跟他談?
這是羅云海在考校他,看他有沒有能力壓服這群人。
“呵。”
電光石火間想通了關節,卓寶劍站了起來,一雙銳利的眼睛掃過眾人,皮笑肉不笑地開口:“聽說,有人想跟我講講規矩?”
“誰不服氣,站出來,我倆單獨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