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進駐江州，過程順利得有些反常。
嚴顏這位益州宿將，在劉璋的昏庸命令和法正的步步緊逼之下，幾乎沒做任何抵抗，便交出了兵權(quán)城防。
這座扼守長江入蜀水道的重鎮(zhèn)，兵不血刃地落入江東軍之手。
張遼一面命人加固城防，徹底掌控江州，一面派出信使，向后方的郭獨射稟報。
但他一刻沒忘郭獨射的囑咐：兵貴神速。
在江州僅休整一日，補充完糧草淡水，張遼便留下三千人馬駐守，自己則親率七千水師精銳，繼續(xù)沿江而上，直撲下一個目標——墊江城。
墊江，巴郡腹地，連接江州與成都平原的要沖。
拿下此處，便等于徹底斬斷了益州東部的抵抗，為大軍主力鋪平了通往成都的道路。
而這一次，迎接他們的，不再是開關(guān)的守軍。
當張遼的艦隊抵達墊江城外，只見城門緊閉，城墻上站滿了張弓搭箭的兵士。
一名身穿銀甲的年輕將領(lǐng)，手持長槍，立于城樓之上，厲聲高喊：“來者何人？為何擅闖我益州境內(nèi)？
速速退去，否則，休怪我箭下無情！”
法正站在張遼的船頭，看清那人，眉頭微蹙。
“張將軍，城上之人，乃是益州大將張任的部將，泠苞。此人驍勇，對劉璋忠心耿耿。
看來，是黃權(quán)、張任那幫人提前做了布置，他并未收到開關(guān)的命令。”
張遼聞言，臉上非但沒有擔憂，反而不怒反笑，眼中戰(zhàn)意升騰。
“終于來了個敢動手的。”他活動著手腕，骨節(jié)發(fā)出咔吧咔吧的脆響，“這一路太過順遂，筋骨都快生銹了。
正好，拿他來祭旗，也讓西川這幫土包子，見識見識我江東軍的厲害！”
自從歸順郭獨射，他張遼雖官拜大將，卻總覺得沒有酣暢淋漓地施展過。
這次西征，郭獨射委他為先鋒，他心中憋著一股勁，就是要打出威風(fēng)，證明自己的價值！
“法正先生。”張遼轉(zhuǎn)頭，“有勞你，再去喊一次。就按我們說好的，搬出劉璋那個蠢貨來，看他如何反應(yīng)。”
“好。”法正會意，走到船頭，運氣高喊：“城上的泠苞將軍聽著！我乃益州從事法正！
我們奉了劉牧守的命令，前來協(xié)助爾等共討張魯！劉牧守有令，沿途州縣，開關(guān)放行！
你為何緊閉城門，阻我大軍去路？莫非，你想抗命不成？”
“一派胡言！”城樓上的泠苞根本不吃這套，長槍直指法正，怒喝，“法正！你這賣主求榮的奸賊！
我早就聽說你和張松暗中勾結(jié)江東，欲圖我西川！如今還敢在此妖言惑眾！”
“我只認張任將軍的將令！張將軍有令，任何外來兵馬，膽敢靠近墊江一步，格殺勿論！
我不管你們是誰，識相的，立刻滾出我益州地界！否則，休怪我一聲令下，萬箭齊發(fā)，將你們射成刺猬！”
泠苞的話決絕無比。
他身后的益州士兵齊刷刷舉起了弓弩，對準江面，氣氛瞬間繃緊。
法正被當眾罵作奸賊，臉上一陣青白，心中暗罵泠苞不識抬舉。
張遼卻放聲大笑：“好！好個忠心的泠苞！既然敬酒不吃，那就休怪我張遼，給你上罰酒了！”
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刀，向前一指！
“傳我將令！”
“全軍，備戰(zhàn)！”
咚！咚！咚！
激昂的戰(zhàn)鼓聲驟然響起，七千江東水師聞聲而動。
數(shù)百艘艨艟斗艦迅速變換陣型，船頭的床弩被緩緩絞起，巨大的投石機也裝填好了石塊。
城樓上的泠苞看著江東軍那嫻熟迅捷的動作，心頭一沉。
他雖嘴上強硬，但心里清楚，對方是精銳。
自己手下不到三千守軍，硬拼絕無勝算。唯一的依仗，便是墊江城墻。
“放箭！”泠苞果斷下令，先發(fā)制人。
嗖！嗖！嗖！
箭如暴雨，鋪天蓋地罩向江面。
然而，下一幕卻讓所有益州守軍都瞪大了眼睛。
江東軍船隊前方，數(shù)十艘大型斗艦迅速上前，船上士兵舉起一面面牛皮包鐵的巨盾，組成一道密不透風(fēng)的盾墻。
密集的箭矢射在盾墻上，發(fā)出炒豆般的“噼啪”聲，卻根本無法穿透分毫。
“這……這是何物？”泠苞看得眼皮直跳。
這正是郭獨射發(fā)明的“玄武盾陣”，專克弓箭齊射。
就在泠苞震驚之際，張遼的命令再次下達。
“床弩！投石機！給老子狠狠地砸！”
轟！轟！轟！
數(shù)百架床弩和投石機同時怒吼。
巨大的弩箭帶著尖嘯，狠狠釘入城墻，磚石碎裂飛濺。磨盤大的石塊則劃過天空，越過城墻，砸進城內(nèi)。
一時間，城中房屋倒塌，慘叫四起。
城樓上的益州守軍何曾見過如此猛烈的打擊？瞬間被打得暈頭轉(zhuǎn)向，死傷慘重。
泠苞也被一塊飛濺的碎石砸中胳膊，鮮血直流。
“穩(wěn)住！都給我穩(wěn)住！”他強忍劇痛嘶吼，“他們是水軍，上不了岸！守住城墻，他們就沒轍！”
話音未落，張遼的旗艦上傳來新的命令。
“艨艟！沖鋒！撞開水寨大門！”
數(shù)十艘船頭包鐵的艨艟戰(zhàn)船，如出膛炮彈，向著水寨柵欄猛沖而去。
轟隆！
一聲巨響，木制的柵欄在連續(xù)撞擊下，木屑橫飛，轟然洞開。
“殺！”
張遼一馬當先，第一個從缺口躍上岸，親自率領(lǐng)數(shù)千步卒，踏上了墊江的土地。
“不好！他們上岸了！”泠苞大驚失色。
遠程壓制，強行破障，登陸作戰(zhàn)，一氣呵成！對方的攻勢竟如此凌厲！
“快！擋住他們！”泠苞急忙下令。
然而，一切都晚了。
張遼如猛虎下山，手中大刀翻飛，帶起一片片血雨。益州那些久疏戰(zhàn)陣的士兵，在他面前，便如草芥。
他身后的江東士卒結(jié)成緊密戰(zhàn)陣，步步緊逼，殺向城墻。
眼看城下失守，泠苞心急如焚，親自率領(lǐng)一隊親兵沖下城樓。
“賊將休狂！泠苞在此！”泠苞大喝一聲，挺槍直取張遼。
“來得好！”張遼大笑，不退反進，揮刀相迎。
鐺！
刀槍相交，火星四射。泠苞只覺一股巨力襲來，震得他虎口發(fā)麻，長槍險些脫手。
不等他穩(wěn)住身形，張遼的第二刀已接踵而至，刀風(fēng)凌厲，直劈面門。
鐺！鐺！鐺！
轉(zhuǎn)眼十余回合，泠苞被殺得節(jié)節(jié)敗退，只有招架之功，毫無還手之力。
張遼抓住一個破綻，一腳猛踹在他的小腹。
泠苞慘叫一聲，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口噴鮮血。
“綁了！”
幾名江東士兵一擁而上，將他五花大綁。
主將被擒，益州軍士氣瞬間崩潰，扔下兵器，四散奔逃。
張遼率軍，勢如破竹，很快便攻上城樓，控制了整座墊江城。
此戰(zhàn)，從開始到結(jié)束，不過一個時辰。
張遼立于城樓，看著城下被俘的益州兵和被綁在旗桿上的泠苞，豪氣干云。
“傳我將令！”他朗聲下令，“將泠苞押往后方，交由司徒大人處置！其余降兵，全部收編！打掃戰(zhàn)場，安撫百姓！”
“另外，立刻飛馬，向司徒大人報捷！”
“先鋒張遼，已克墊江！陣斬敵軍三百，俘虜兩千，生擒主將泠苞！”
“我江東大軍，入川第一戰(zhàn)，大捷！”
張遼看著被捆得像個粽子，卻依舊滿臉不忿的泠苞，嘴角翹了翹。
硬骨頭？
等父師來了，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。
真正的重頭戲，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