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還沒死！
這個念頭，像一道驚雷，在林臻和所有“夜梟”的腦海中，轟然炸響！
所有人的臉上，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！
只見閘門之后，那個巨大的、銹跡斑斑的總閥門之上，孔志謙正被數(shù)十根粗大的鐵鏈，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，牢牢地捆綁在上面。
他那件原本還算整潔的儒衫，早已變得破爛不堪，上面沾滿了血污和泥垢。他的頭發(fā)，像一蓬枯草，凌亂地披散著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的四肢，都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，顯然是被硬生生打斷了。
但他還活著。
他那雙隱藏在亂發(fā)之后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著林臻，那眼神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，充滿了怨毒、瘋狂，和一種……陰謀得逞的詭異快感！
“林臻……你……你終于來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干澀，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在低語。
“我等你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“你沒死？”林臻的瞳孔，猛地一縮聲音冰冷到了極點。
他想不明白！
他明明，親手扭斷了他的脖子！
他明明讓人將他的尸體扔進了河里！
他怎么可能，還活著？！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孔志謙發(fā)出了神經(jīng)質(zhì)的、低沉的笑聲，笑聲在空曠的、潮濕的地下空間里，回蕩著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想讓我死？哪有那么容易？”
“我告訴你，林臻。我練過一種，西域傳來的，神功。名為，‘龜息大法’！可以，讓我陷入一種，假死的狀態(tài)！別說是你，就算是神仙下凡，也休想看出破綻！”
“你以為，你抓住了我就贏了嗎？你以為，你毀了我的計劃就贏了嗎？”
“天真！真是，太天真了！”
他的眼中，迸發(fā)出了駭人的、瘋狂的光芒！
“我告訴你！這一切都還在我的計算之中！”
“這個總閥門，才是我的最終殺招！”
他看著林臻，臉上，露出了一個魔鬼般的、殘忍的笑容。
“你看，我把自己和這個閥門綁在了一起。”
“我的心臟，連接著一個極其精密的壓力機關(guān)。只要我的心跳一停止……或者你們試圖將我從這里，解下來……”
“那這個閥門，連同整個玄武門下的地基，都會在瞬間，被我提前埋設(shè)好的，數(shù)萬斤的黑火藥徹底引爆！”
“屆時，山崩地裂！洪水倒灌！”
“整個長安城，都將在瞬間變成一片汪洋澤國！”
“林臻！你不是戰(zhàn)神嗎？你不是想拯救天下蒼生嗎？現(xiàn)在，我就給你一個，選擇的機會！”
“要么，你殺了我！讓整個長安城，給我陪葬！”
“要么，你就眼睜睜地，看著我，活下去！然后，等待著下一場大雨的降臨！”
“你選啊！”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他瘋狂地大笑著，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、病態(tài)的快感！
他終于，等到了這一刻！
他終于，將林臻，逼入了，一個真正的，兩難絕境！
一個，比任何刀山火海，都更讓人絕望的死局！
無論林臻怎么選，他都是輸家！
這才是他孔志謙，一生之中最完美的杰作！
祠堂內(nèi)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“夜梟”的臉上，都寫滿了震驚、憤怒，和深深的，無力感。
他們看著那個被綁在閥門上，狀若瘋魔的男人，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懼。
這個男人已經(jīng)不是人了。
他是一個，徹頭徹尾的魔鬼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林臻。
他們想看看，他們的王爺，他們的主心骨，在面對這樣一個幾乎無解的死局時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。
然而，讓他們意外的是。
林臻的臉上，并沒有他們想象中的憤怒或是絕望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孔志謙，那雙深邃的眼睛里一片平靜，不起波瀾。
仿佛，孔志謙那番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威脅，在他聽來不過是一個，無聊的笑話。
許久，他才緩緩地開口，聲音，依舊是那么的，平淡。
“孔志謙，你是不是覺得，你贏定了？”
孔志謙的笑聲，戛然而止。
他有些意外地，看著林臻。
他想不明白，為什么，到了這個時候，這個男人還能如此冷靜？
“我承認(rèn)，你的這個局，布得，很精妙。”林臻淡淡地說道，“把自己當(dāng)成最后的，也是最關(guān)鍵的，一枚棋子。用自己的心跳，來做整個長安城的，倒計時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”
林臻的嘴角，突然，勾起了一抹，冰冷的，帶著一絲憐憫的，弧度。
“你千算萬算，卻又一次，算漏了一點。”
“你以為，我林臻，會跟你一樣，去做選擇題嗎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從來，不做選擇。”
“我只解決問題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孔志謙一眼。
他猛地，轉(zhuǎn)過身，對著他身后，那十名早已嚇得面如土灰的，工部機關(guān)大師，沉聲喝道：“李師傅！”
那位年過花甲的老工匠，身體猛地一顫，下意識地，應(yīng)了一聲：“王……王爺……臣在……”
“我問你！”林臻的目光，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，死死地，釘在他的臉上！
“這個機關(guān)，它的核心，是連接著孔志謙心跳的壓力裝置，對不對？”
“是……是的，王爺……”李師傅哆哆嗦嗦地回答，“從……從理論上來說，是這樣的……”
“那如果，”林臻的聲音，變得愈發(fā)冰冷，“如果，我們能在一個極短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時間之內(nèi)，同時切斷它所有的連接，并且，替換掉它的核心動力源。有沒有可能，在不觸發(fā)爆炸裝置的情況下，將它，徹底拆除？”
李師傅聞言，整個人，都傻了。
同時，切斷？
替換，核心動力源？
這……這怎么可能？！
那個壓力裝置，精密到了極點！連接著它的線路，比頭發(fā)絲還要細！而且，全都隱藏在閥門內(nèi)部，錯綜復(fù)雜！
想要在不觸動機關(guān)的情況下，將它拆除，簡直就是，天方夜譚！
“王爺……這……這……這需要，對機關(guān)內(nèi)部的結(jié)構(gòu)，了如指掌！而且需要至少十個人，在同一時間，從不同的角度，用同樣的速度，同樣的力量，進行操作！這其中，只要有任何一個人出現(xiàn)哪怕一絲一毫的偏差……”
“那結(jié)果，就是我們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“是嗎？”林臻的臉上，卻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。
他緩緩地，舉起了自己那只，沒有受傷的左手。
“如果我說我能做到呢？”
“如果我說，我一個人的手，就比你們十個人，加起來，還要穩(wěn)，還要快呢？”
“你們，只需要告訴我，該從哪里下手！”
李師傅，和身后的所有工匠，全都呆呆地看著林臻。
他們看著他那雙，在火光下依舊沉穩(wěn)如山的手。
他們看著他那雙，在絕境之中，依舊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。
一股莫名的，強大的信心瞬間從他們的心底升騰而起！
或許……
或許，這個男人，真的能創(chuàng)造奇跡！
“王爺！”李師傅的眼中，也迸發(fā)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！
他噗通一聲，跪倒在地！
“臣等，愿以性命相隨！助王爺，力挽狂瀾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