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父孩兒這可是為您著想啊,怎么成了我惦記那些青樓的姑娘了。”姚大猛一臉不服氣的說道,“人家那些姑娘看上的是您,又不是我。”
“踏踏實實的做事,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,為父餓了,去搞一些吃食來。”
宋文啟起身走出了房間。
“嘴上說的那么正人君子,心里還是惦記人家姑娘!”姚大猛嘀咕了一聲,但是眼睛卻始終盯著卿卿姑娘的院子。
此時,夜色低沉,青樓里的燈籠一件件掛了起來,紅紅綠綠,再配上這古典韻味的建筑,意境和前世城市里的感覺完全不一樣。
宋文啟走出屬于自己的方向,在青樓里溜達了一陣,選了一處欄桿,看向熱鬧的青樓。
彼時關于宋文彬的事情,在人群之中不斷的議論著。
宋文啟在原地聽了一陣。
首先一個比較勁爆的消息便是,當宋文彬在強大的藥效之中蘇醒過來,知道了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之后,便徹底的瘋了。
議論著,無不表示對這個年輕人的惋惜。
因為他距離舉人,距離官位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。
其次便是整個州府官場的震動,起初四大才子明明是官府發(fā)起,明面上是選拔人才,實際上無非是斂財的行動,這會兒官場上下都忙著與其做切割。
就連知州,都在忙著表示自己跟這件事情沒有關系。
其次便是此次四大才子盛會才子的水平了,都做了不少詩,大家不免與宋文啟做比較。
大家發(fā)現,論作詩水平還是宋文啟更高一些,聽得宋文啟心里暗暗有些得意。
只是宋文啟沒有注意到,自從他進入青樓之后,一些有心思的姑娘,就一直留意著他。
不知道是誰先發(fā)現的他,青樓瞬間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至少三分之一青樓的姑娘,委托龜公,或者自己請罪,推掉正在陪著的客人,大步朝著宋文啟的方向走來。
宋文啟無奈搖頭,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進門之前,宋文啟還不忘跟門口的小丫鬟說了一聲,“讓你送一些吃食進來,還有,別讓別人來打擾我!”
“干爹,我正要去尋你呢。”宋文啟剛剛折返,姚大猛就急匆匆的沖了進來,“老鴇去了卿卿姑娘的院子。”
宋文啟擔心老鴇為難卿卿姑娘,趕緊跑到窗戶邊看了起來。
青樓的女子,跟宋文啟手里的奴仆是一個性質的。
最大的區(qū)別,只是一個叫媽媽,一個叫父親而已。
他們說到底是屬于紅袖招的私產,紅袖招的老鴇可以隨意對其打罵,甚至打死了也沒人管。
剛才只是在外面聽了一陣,宋文啟就知道,外面的風波鬧得很兇,卿卿姑娘這一次幫自己,怕是惹了不小的麻煩,很難善了。
而正所謂期望越大,失望越大,紅袖招在卿卿姑娘花費了不少資源和心思,卻落得如此下場,宋文啟擔心老鴇盛怒之下,做出出格的事情。
借著燈籠的光輝,宋文啟死死盯著卿卿姑娘的院子,腦子里思索著,萬一老鴇動手,他該怎么辦?
好在小院一直靜悄悄,并沒有打罵聲和苦寒聲音傳來。
老鴇在里面呆的時間很長,一直到卿卿姑娘的婢女將他送到門口。
看樣子,里面應該是沒啥事。
“看來老鴇沒有做太出格的事。”宋文啟緊張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。
等到關上院子門,卿卿姑娘的婢女,朝著宋文啟的窗戶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蹲身行禮。
顯然是向宋文啟傳遞不必過度緊張的信號,一切都在掌握之中。
姚大猛也一直盯著到了后半夜,確認沒有事情發(fā)生,才肯歇息睡覺。
翌日,宋文啟才剛剛起床,老鴇就帶著人過來了。
“大人,休息的可還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宋文啟問道,“卿卿姑娘如何了?”
“借大人吉言,只是被嚇著了而已,昨晚就已經恢復了。”
老鴇笑著說道,“雖然卿卿這孩子受到了驚嚇,但四大才子選拔還要繼續(xù),我紅袖招是承辦方,大人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?”
“對了,我準備帶著卿卿姑娘,畢竟她流程都很熟悉,只是暫時換個主持人,替換她一下。”
“可以,一起吧。”宋文啟點頭道,贖身之前,他肯定是要守著卿卿姑娘的。
“那好,我去安排車架!”老鴇答應一聲,剛準備離開,外面就有龜奴急匆匆的跑了進來。
“媽媽,大事不好。”
“慌什么慌?平日里教你的規(guī)矩都去哪里了?這般模樣,成何體統,讓大人笑話!”
老鴇呵斥一聲,然后才問道,“怎么了?”
“回媽媽話,剛才官府通知說,咱們紅袖招既然沒有本事辦好四才才子選拔大會,就不用湊這個熱鬧了。”
龜奴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道,“剛才小的還打聽到,這盛會十有八九開不下去了,現在所有人都準備火氣撒在我們身上呢。”
“剛才送信的差爺呢?”
老鴇一聽,瞬間嚇壞了,也顧不得任何禮儀,轉身就往外跑,“快去準備五十兩銀子過來!”
“媽媽,人家官爺說完話就急匆匆的走了。”龜公趕緊說道。
“老天爺,怎么成了這幅樣子!”老鴇急得直跺腳,“趕緊準備馬車,我要去見主人。”
老鴇說完,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,連宋文啟都不顧了。
宋文啟正好落得清閑,重新做了下來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老鴇還沒回來。
卿卿姑娘一直沒出門,宋文啟也就沒出去折騰。
紅袖招的姑娘,倒是有人出去逛了逛,外面忽然之間變得冷冷清清,所有姑娘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了老鴇。
“義父,打聽出來了。”
姚大猛走到宋文啟近前,“和您猜測的一樣,經過時間的發(fā)酵,宋文彬瘋了,此事估摸著要牽連不少人,尤其是一直吃不到四大才子選拔這塊肉的大人們,一直拿著此事找麻煩。”
“還有,就是紅袖招和卿卿姑娘遭老罪了,您沒發(fā)現,這一天下來,都沒有人來紅袖招嗎?”
“現在外界盛傳是卿卿姑娘不干凈,給盛會惹來了麻煩呢。”
“以前排著隊,想要見卿卿姑娘的公子哥,都派了下來過來,要求退錢呢。”
“這就是典型的世態(tài)炎涼,這世上沒有傻子。”宋文啟搖搖頭,感慨一聲,不過接著說道,“看樣子,咱們應該馬上就可以回了。”
按照宋文啟的計劃,估計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給卿卿姑娘贖身,可外界的風言風語,以及四大才子選拔的停止,大大縮減了時間。
話音剛剛落下,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老鴇就出現在門口。
看樣子,今日他去見她主人,沒少被揍。
“一整天都不在紅袖招,著實冷落了大人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盡管整個人都破了相了,可老鴇一見面還是主動給宋文啟賠不是。
“沒事,卿卿姑娘竟然莫名其妙的被牽連,我心里難受,也沒有什么心情玩樂。”
宋文啟懶得跟老鴇閑扯,很是干脆的說道,“對了,媽媽,為何今日一整天都沒見卿卿姑娘出來?他不得接待客人嗎?”
宋文啟的意思很明顯,那就是你既然說卿卿姑娘無事了,為何不讓她出來?
“還不是外面那么多人胡說八道,說什么是卿卿姑娘乃是青樓女子,做主持污了大會,才出了亂子,外面的公子哥們,一個個對卿卿姑娘避之如虎。”
老鴇氣呼呼的說道,“可實際上,卿卿姑娘是好心去幫忙的。真的是冤枉,這一次若不是老身給主人好說歹說,她得被活活打死!”
“啊?那可如何是好?”宋文啟故作驚訝道。
“鬧了這么一回,現在卿卿以后是接不到貴客了。”老鴇抹著眼淚,“她可是我最疼愛的閨女,辛辛苦苦培養(yǎng)出來的花魁啊,現在我雖然保住了她的命,卻也救不了她。”
“為今之計,只能找個好人家,把她嫁出去了。”
宋文啟依然裝作一副不懂的模樣,嘆息道,“著實可惜。”
老板見宋文啟不接話,心里咯噔一下子,連忙主動說道,“大人,上次您夫人不是說,要給她贖身嗎?我看著您是個值得托付的人,要不您花點錢,帶她離開著傷心之地吧。”
“她是個好姑娘,跟您又那么投緣,您忍心看著她死無葬身之地嗎?”
“這個.....”宋文啟猶豫了一陣,“可是外面的事情,我也聽說了一些,大家都說她是不祥之人,甚至出了案子,誰知道衙門會不會查到他身上,我只是個小小的巡檢。”
“哎呀,大人,別人不知道卿卿的情況,您還不知道嗎?這孩子心地善良,怎么會害人呢?”老鴇抹著眼淚道,“卿卿對您也是一片癡心,要是她知道了,您這么說他,她不得難過死。我可憐的女人啊,你風光時,大家都追逐你,如今你落難了,大家都恨不得將你踩到土里。”
“媽媽,你別說這些話了。”宋文啟面積微紅,問道,“你說個價吧,我給卿卿姑娘贖身便是。”
“卿卿是我最疼愛的閨女,是我們紅袖招這些年來,最有名氣的花魁!”老鴇又強調了一遍,然后說道,“我也不為難大人,只要一萬兩銀子,您就帶她回去。”
“一萬兩?”宋文啟一驚,“媽媽,你別開玩笑,我前些日子,花了幾千兩,就買回去了一堆奴仆,而且相貌也不比你的花魁差多少。”
宋文啟是真的被嚇到了,如果這老鴇實實在在的,要個三四百兩銀子,他就立刻出了。
算是花點小錢,解決問題了。
但是老鴇一張嘴,就要一萬兩,擺明了是想起昨日自己所謂的捐贈了。
可實際情況是,那些銀子壓根不是自己出的,宋文啟現在手頭上根本就沒有那么多錢。
而且就算是有那么多錢,憑什么給他們青樓?
“那大人您現在有多少錢?”老鴇皺眉問道。
談生意嘛,漫天要價,坐地還錢,老鴇也沒想宋文啟給那么多。
“我看看。”宋文啟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,又找姚大猛湊了湊,最后無奈道,“諾,就只有三百多兩了。”
“三百多兩?那不行,這也太少了。”老鴇不斷的搖頭,給宋文啟解釋道,“不說當初從他大哥手里買她的錢,替她兄長安葬的錢,就說這些年為了培養(yǎng)她,買的衣服收拾,還有那些給她宣揚名氣的錢,就不下于五千兩。”
老鴇無奈的搖頭道,“大人,您現在應該也明白,這名頭這東西是怎么運作的,也應該知道,這東西有多花錢。”
“媽媽,我是真心給卿卿贖身,衣服和首飾就不要了,至于運作名氣的花銷,您也知道我是詩人,我以后免費幫你們寫十首詩,不二十首詩如何?”
“不可,不可,大人,”老鴇搖頭道,“不是奴家不愿意,實在是您給的太少了,賠死了,我家主人會殺了我的。”
“那我就沒辦法了。”
宋文啟知道,老鴇很難在退了,便無奈的搖頭。
宋文啟之前跟著白娘子到處去買過藥材,也學了些砍價的手藝,他知道,想要降低價格,就要讓她知道你很想買,但是確實出不起那么多錢。
老鴇見宋文啟真的要走人,頓時也急了。
連忙道,“大人,幾百兩銀子實在是太少了,要不您找官場的朋友湊一湊?我也吃點虧,您給個五千兩銀子如何?幾百兩銀子太少了。”
他知道,宋文啟是當官的,還曾經跟通判硬碰硬。
“不瞞媽媽,您知道我是蘭陵縣人,這是第一次來州城,雖然是個小官,但是得罪了人,根本沒有地方借錢。”
宋文啟為難的搖頭。
“如果大人,確實沒有辦法,那就算了,畢竟卿卿姑娘是我疼愛的女兒,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兒吧。”
老鴇無奈的嘆氣,宋文啟給的確實太少了。
“我還會在州城呆個兩三天,媽媽如果改變了想法,隨時可以來見我。”
宋文啟也不猶豫,直接送客。
“義父,人家直接開口一萬兩,您倒好,直接還價幾百兩,是不是太低了?”
姚大猛看著老鴇離去,對著宋文啟疑惑的問道。
“這個時候不能多給她一兩銀子,要不她覺得自己賣的便宜,反而會覺得吃了虧,到時候肯定出幺蛾子了。”
宋文啟接著說道,“你小子是不是眼界太開拓了,誰告訴你幾百兩銀子少了?”
“幾百兩銀子,夠吃多少白面饅頭?”
“可是義父,卿卿姑娘可是曾經的花魁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