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老鴇身后,一大群青樓女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。
大家都是風塵女,心里都很清楚,別管眼下他們有多種,將來的命運也一樣。
就算是強如花魁,也只是在青春正盛的那幾年風光,等到年紀大了,還是要待遇不斷的下降,最后成為最下等的妓女。
等到年紀太大,接不了客人,甚至還會淪為暗門子、洗腳婢。
不把這些命苦的女子的最后一點價值榨干,青樓是肯定不會放任的。
所以任何一個青樓女子,都想找個身份和地位不錯的男人,替自己贖身。
一旦某個青樓女子被人贖身,整個青樓行業都會熱鬧很大一陣子。
甚至,如果是某個讀書人,給青樓女子贖身的話,還會被傳頌為佳話。
但眼下,宋文啟身邊兒的女人要給卿卿姑娘贖身,那些青樓女子不僅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羨慕,反而有些同情。
因為大家都不傻,若是尋常身份幫忙贖身,以后的日子或許好過點。
但像是宋文啟這種在地方聲名鵲起,在官場前途無限的貴人來說,即便是被贖身之后,也最多做過小妾。
而且官場上的官員,還有送妾,亦或是讓妾招待客人的傳統。
在大家看來,眼下這個貴女開口之后,卿卿姑娘的結局,無非是從公用馬車,變成了私家馬車而已,該載客還得載客。
甚至那些豪門大戶,玩得更加過分,很多人被贖身之后,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,各種凌辱,最后不堪忍受,投井自殺的也不在少數。
至于,被女主人贖身回去這種事情,更加恐怖。
因為那些主動幫自家男人贖身的女子,幾乎一個個心狠手辣,既能維護男子的需求,又能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的利益。
尤其是,她們主動開口,那些男人往往心里留有幾分愧疚。
等到女主人下死手的時候,這些玩膩了的男人,甚至連求情都不愿意。
這也是一群小娘子害怕的主要原因。
“多謝宋夫人厚愛。”老鴇不知道宋文啟與白娘子并未成親,但看著眼前宋家公子與其親昵的態度,便在心里認為是宋府主母,當下客氣的說道,“卿卿是老身最疼愛的姑娘,現在年紀好小,本事也沒學全,我想讓她多陪陪呢。”
說著,一伸手,叫來了十幾個揚州瘦馬,陪著笑臉道,“夫人要是想找個人伺候宋大人,可以看看這些高價買來的揚州瘦馬,一頂一的會伺候人呢。”
開玩笑,卿卿姑娘如今名氣那么大,連續兩界主持四大才子選拔大賽,能夠給紅袖招帶來的好處,根本無法估量,老鴇怎么可能舍得讓宋家給她贖身?
“那真的很可惜。”
白娘子遺憾的搖頭,便也不在多說什么。
“宋大人,夫人,管賽區已經準備好了,大家請移步。”
老鴇將宋文啟等人安置好,趕緊帶著卿卿姑娘跑路,生怕宋文啟來點強硬的。
為了抱緊宋文啟的大腿,紅袖招顯然是花了很多心思,這個觀賽區,不僅視野好,布置的也非常舒服,桌子上擺滿了各種瓜果點心。
當然,因為是詩歌類的盛會,在桌子上還擺滿了筆墨紙硯。
其實按照紅袖招的尿性,還給宋文啟準備了不少小娘子,可看到宋文啟身邊兒的白姑娘,就沒敢讓她們過來。
“爹,這些東西,我們能吃嗎?”宋云鳳開口問道。
這些桌子上的點心一看就很貴,是他們平日里舍不得吃的。
“想吃隨便吃。”宋文啟拿起一塊遞給了白娘子,“小白,你也嘗嘗。”
“謝過宋大人!”白娘子笑著說道。
宋文啟瞪了一眼,“再敢嘲諷我,家法伺候。”
這是宋文啟第一次在公開場合,說什么家法之類的話,明明威脅意味十足,可在白娘子聽來,卻感覺有魔力一般,渾身上下癢癢的。
靠在宋文啟近前,小聲道,“文啟,你要怎么懲罰我就盡管來吧,我絕對不會反抗!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,就憐惜我。”
說著,還努力挺了挺身子板,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。
高臺上,正在主持著盛會的卿卿姑娘,目光忍不住在她和宋文啟身上轉了兩圈,突然眼神變得有些幽怨。
“別鬧!”宋文啟深吸了一口氣,揉了揉自己的眉心。
幾個人玩笑吵鬧的功夫,外面就響起了一陣陣歡呼聲,接著外面就開始了鑼鼓喧天。
在鑼鼓聲中,熟悉戰馬的聲音的宋文啟,還聽到了陣陣馬蹄聲。
噼里啪啦!
爆竹聲響起,意味著盛會正式開始。
一個個盛裝出席的學子,在馬背上,風光無限的走過一條長長的紅毯。
有那些愛慕才子的女子,花錢雇人,遠遠的撒著花瓣。
瞬間漫天粉色飛舞。
人群也變得沸騰起來。
“是蘇公子!”
“蘇公子好俊啊!”
人群中傳來陣陣聲浪,有認識蘇文煥的,但更多的是湊熱鬧的。
不過沒有人去管這些,只要足夠熱鬧就好了,畢竟國人是喜歡看熱鬧的。
“聽說這個蘇公子是今年四大公子最熱門的人選呢,甚至今年名氣的躥升,比潘家的潘公子還快呢。”
宋文啟聽著熱鬧,忍不住搖頭道,“這宋文彬還是真的舍得下血本,搞了個第一場。”
“啊?第一個出場有什么好的么?”白娘子疑惑道。
“肯定有啊,剛出場的時候,大家都比較興奮,尤其是那些手頭有錢,想湊個熱鬧,跟官府搞好關系的,肯定要先一步花錢的。等到這股熱乎勁兒過去,愿意花錢的人差不多了,就是真刀實槍的較量了。”
“那排到最后的書生豈不是最倒霉?”
“肯定不是。”宋文啟笑著說道,“到了最后肯定是要剩下一些票的,而且有些人是臨場下注的,就是想要跟這些舉人搞好關系,最先登場的,在他們看來未必是最好的。”
“我懂了,人都覺得下一個可能會更好。”白娘子笑著說道。
“是這么個道理。”
“那中間登場的公子們,豈不是最倒霉?”
“是啊,”宋文啟點頭,“不過據說,他們這個四大才子選拔,要搞好多輪呢,要從眾多工資中選拔優秀者,明天繼續比賽。”
“如果真的有實力,就算是中間出場,也有機會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趙龍舉在一旁點頭道,“也不知道潘公子抽的是第幾個?”
“反正潘公子有我爹的詩詞押陣,怎么也不會吃虧。”宋云祥笑道。
說話的功夫,再一次想起了鑼鼓聲。
卿卿姑娘站在臺上,說了一大堆車轱轆話,又演奏了一陣子古箏,接著擺擺手,便有十幾個身材窈窕的姑娘上臺,每個人都抱著樂器。
“爹,不是讀書人選拔嗎?怎么上臺的都是女人啊?”宋云成好奇寶寶一樣的開口對宋文啟問道。
“因為很多人聽不懂這些讀書人的詩詞,中間肯定要穿插一些舞蹈,音樂來活躍氣氛。這些錢,據說是由公子哥身后的團隊承擔的。”
“誰家的表演人氣最高,最好看,就說明他們背后的人助力更大呢。”
宋文啟說完,還不忘拿起一大塊搞點塞進嘴里。
“爹,那么多漂亮的小娘子跳舞,你還有心思吃糕點啊!”宋云祥道。
“那肯定的,那些在你爹看來,都是庸脂俗粉罷了。”宋文啟笑吟吟的,又伸手拿起一大葡萄,塞進了嘴里。
舞臺上,這些漂亮的小娘子表演完畢。
蘇文煥也終于上臺,命題官介紹了今日的題目之后,他便開始假裝冥思苦想起來。
約莫過了半刻鐘,一首詩歌便躍然紙上。
有人負責將他寫的詩歌,謄抄在高臺上的墻壁之上,字跡很大,方便所有人觀看。
還有茶博士,負責抑揚頓挫的吟唱。
宋文啟忍不住搖頭,“果不其然,宋文彬這一次是花了大價錢的,這初賽的詩,就已經超過絕大多數北方的讀書人了。”
不過對于自己來說,依然是不堪入目,甚至連往心里記的念頭都沒有。
等到坐在一測的評委們對詩歌進行評價之后,又有一群群官差揍出來,每兩個人一個籮筐,籮筐上寫著蘇文煥的名字。
想要支持蘇文煥的觀眾,可以通過官方渠道買票支持他,將購買的票扔進籮筐。
宋文啟猜測的沒錯,由于是一開始,看熱鬧的鄉紳、百姓熱情都很高,很多人買了票投給了他。
不過一般人投的票數都不多,甚至有十幾個書生湊錢買票給他的。
“人多力量大啊!”
看著好幾個窮苦書生,自己窮哈哈的,還掏銅錢買票給宋文彬,宋文啟忍不住搖頭苦笑起來。
肯定是外界編造的一些故事,讓他們心壞敬仰,亦或是這些人是發自肺腑,欽佩宋文彬的才華。
官差們抬著籮筐走了一圈,回來的時候,里面已經裝的滿滿當當的都是票據了。
“這宋文彬要不是遇到咱們,可真的要咸魚翻身了啊!”白娘子看著籮筐忍不住感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