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啟帶著姚大猛等人,將這些學員重新安置在學堂附近,讓他們跟著長工去學習墾荒。
期間宋文廣又偷偷摸摸來了一趟,跟宋文啟說了兩句話,說發現有形跡可疑之人,說完一臉羨慕的看向在場的學員。
宋文啟點點頭,示意他不用管,他自有安排。
不過也沒白讓他來,而是從懷里掏出一把銅錢,塞給了他。
宋文廣看到銅錢,心里激動的不行,手死死的攥著銅錢,臉上卻尷尬的笑了笑,“大哥,我不是這意思,你看能不能.....”
宋文啟自然知道他的心思,沒拒絕,也沒同意,而是溫聲道,“你趕緊去伺候你娘吧。你的事情,等以后再說。”
宋文廣略帶失落的匆匆離去。
姚大猛瞥了瞥嘴,一臉不屑道,“這家伙還真的是一點機會都要掙扎一下,那賊人一看就不是咱們這的人,我們守夜人發現不了?”
宋文啟笑道,“有這個心就不錯了,要是跟宋文彬一起,偷摸放把火,夠咱們受的。”
“你派幾個心思活絡的,跟蹤他們,看看他們的巢穴在哪兒。”
“好。”
說完,二人將目光投向一眾學員。
這些學員之后,端木二丫積極性最高,來的時候,主動帶來些吃食和熱水,遞給了長工,長工實在推脫不過去,吃飽喝足才開始教學。
其他學員看得直瞪眼,心里暗暗嘀咕,這寡婦不是好人啊。
大家都是從頭開始,她先賄賂上了。
可拿了端木二丫好處的學員,自然教授起來更加的認真仔細。
其他的長工對待大家伙,雖然客氣,但總歸是少了幾分細致。
“他們這架勢,一看就跟馬東叔他們不一樣,真的能學出東西來?”跟在宋文啟身邊兒的姚大猛一臉的好奇。
“怎么可能學不會,大家都是靠地吃飯的,若是連這些都學不會,還活個什么意思?”宋文啟笑著說道。
“希望他們能夠長點心,您為了說服馬東,可花費了不少的力氣呢。”
宋文啟伸了個懶腰,“走吧,去制弓弩的作坊看看,我們的新技術推廣得如何了?”
宋文德去縣里服徭役,可真的不是白去,先前是跟著宋文啟照本宣科,拿著兵書瞎捉摸。
到了衙門的作坊之后,那里面有現成的匠人。
這些匠人世世代代為衙門制作武器,是正兒八經的傳承有序。
宋文德在里面,也只是打下手,但是不妨礙他心靈手巧,在極端的時間內,就將各種技術偷學的七七八八,并且不斷的將流程拆解,傳遞回山下村。
其中有兩種弩,讓宋文啟很是喜歡,分別是兵書上都沒有的國朝軍中寶貝級別的武器,克敵弩,射程能達二百余步。
雙飛弩,中型弩,由兩具弩組成,安裝在木架上,木架下安裝有和弩機相連的踏板,上弦后,使用者用腳踏動踏板,然后便可發箭。
當技術傳回來的時候,宋文啟都傻了。
媽的,這東西比火槍都猛啊。
唯一的缺點就是需要經常保養,而且容易損害。
如今宋文德不在,宋文啟雇傭了二十余個老鰥夫,都是死了老婆,家里還沒有孩子的。
經過挑選之后,只要手藝不錯,就可以留下,幫忙制作弓弩。
村里人,自給自足習慣了,一般年紀大一些的,手藝都不會特別差,因為平時他們就需要自己制作桌椅板凳之類的。
當然也有缺點,那就是制作出來的器具,美觀性很差。
但宋文啟并不在意,愿意給他們成長空間。
在作坊里巡視了一陣,見大家伙干得不錯,不僅承諾將來會給他們養老送終,還會在最近給他們找老伴。
讓一群白發老翁一個個感激涕零,恨不得將宋文啟當神仙叩拜。
宋文啟自身,現在逐漸趨于清閑。
因為他能明確地將手頭上的活分出去干。
比如說,養雞場,基本上就是宋云龍在管理,飼料廠則是三弟妹趙氏在處置,鄉勇基本上是馬東再帶,守夜人的負責人是姚大猛。
村里的年輕青壯,給自己幫工的,負責人是宋文強。
這些人只要加入了圈子,得到了宋文啟的認可,基本上他們做事宋文啟就不會過問。
這一點,馬東和姚大猛都在學習宋文啟。
不論是守夜人還是長工,都被他們進行了拆分。
有人負責訓練,有人負責巡邏,各司其職。
這樣大家就都不至于那么疲憊,手底下的能力也得到了鍛煉和提升。
當然,放權也有一個弊端,那就是隨著時間的推演,手下人的威信會提升,容易尾大不掉。
但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宋文啟既然決定使用對方,就會給予足夠的信任和尊重。
不然團隊是沒法發展的。
在作坊里出來之后,天色已經逐漸陰沉下來。
吃飯的時候,老二宋云鳳忍不住對宋文啟說道,“爹,天色都那么晚了,您不說結束今天的課業,那些學員就不敢回去。”
“剛才我路過的時候,他們還在拼命地干活呢。”
“這就是我們種田人的命,到了關鍵時候,一連兩天,三天不睡覺,都在地里干活,是常有的事情,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懂,還來讀個屁的農學堂。”
老三媳婦點點頭,“論種地,還得是大哥您經驗豐富,當初每到忙的時候,都是您帶著老三一起干活,要不是你們兩個,老宅可撐不到現在。”
宋文啟笑了笑,“你這邊兒注意休息,別總是夜里上工了,如今老宅這幅樣子,也沒有人會說你啥。”
“與其過度的勞累,不如跟著云龍他們晚上多認識點字。”
說完,宋文啟起身道,“我出去看看,你們在家不許懈怠,回來我是要檢查你們的課業的。”
“好!”兒子們乖巧的點頭,吃飽飯之后,趕緊將識字書拿出來,老老實實的學習起來。
如今宋文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老師,宋文啟就專門找道長教他們識字。
可道長自己也忙得不行,只能偶爾教一教,所以請夫子這件事情,還是相當迫切的。
村外的荒地被開墾出來不少,這會兒大家也沒閑著。
因為怕被學堂趕走,大家都使出吃奶的勁兒拼命,在地頭點了篝火,腦海里回憶著長工傳授給他們的手藝,仔細的清理著荒地里的野草樹根。
當然,他們也發現了一個相當關鍵的問題。
其實開荒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難,他們之前之所以開荒如此困難,第一就是不專業,缺乏專業的手法,第二則更是關鍵,就是缺乏上等的農具。
老道長跟在宋文啟身邊兒,笑吟吟道,“誰能想到,堂堂的宣議郎,巡檢大人,身為正兒八經的地方大員,不去城里享受花花世界,反而在田間地頭整天奔走呢?”
宋文啟一臉尷尬,“師父,您就別嘲笑我了,我算個屁的地方大員,我就是一個泥腿子。”
道長聞言愣了半天,一動不動的看著宋文啟。
宋文啟疑惑道,“師父,我說錯什么話了嗎?”
道長眉開眼笑道,“你沒說錯話,可你終于叫我師父了啊。文啟啊,你知道老道我等這一天,等了多久么?”
宋文啟轉身執弟子禮,“師父,您對我的好,我都記得。可先前弟子身份卑微,自身難保,不想奢求成為您的弟子。”
“但想來弟子的孝順之心,您心里都清楚,即便是父母高堂,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老道感慨道,“你小子雖然之前嘴硬,不肯喊我一聲師傅,但待老道確實不錯,一日三餐都是酒樓的飯菜,孩子們也整天往我這里跑,給我裁剪衣裳,打掃院子。”
“為了幫助老道練功,價值不菲的蝎子,幾乎每次都拿出來一半獻給老夫。”
“就憑你這份孝心,老道也不可能讓你受一點官場的委屈。”
“師父,以后能不出手,就盡量別出手,徒兒也需要自己闖一闖。”宋文啟誠懇道。
“屁!”老道嫌棄的看了宋文啟一樣,“趁著我活著,不抓緊用,等我羽化了,你就只能哭墳了你。”
說著,“行了,飯也吃了,老道也回金雞觀了,你這幫小崽子,抓緊找個正經夫子,太磨人了。”
說完,道長一個縱身,疾馳而去,瀟灑十足。
宋文啟緩步向前,看了一眼姚大猛說道,“大猛,以后村子四周,晚上的時候,點一些山里發現的煤石。”
在前世,宋文啟已經習慣了到處都是路燈的日子。
昏暗中,那都是小情侶親嘴兒的地方。
在這個時代,夜里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,讓宋文啟很不習慣。
如果村子的四周,都有了照明用的火焰,不僅可以給村里的百姓提供方便,也可以防范心懷不軌之人。
“好!”姚大猛點了點頭。
之前他們發現了山中有煤石,想要用來燒柴做飯,畢竟這玩意挖出來就能用,比砍樹方便多了。
可結果村子里的老人都說這東西有毒,不敢用,就一直在山里扔著。
但文啟叔說,這東西雖然有毒,但使用的當是沒事的。
如今若是再村子周圍使用煤石,一來可以照明,二來也可以逐步放寬鄉親們的芥蒂心里。
學堂現在是個空殼子,連棚子都沒有,就有一大片荒地。
這會兒大家正在忙碌,長工們吃飽飯歇了歇,不放心又折返回來,看著手下的學員干活。
“山長,您怎么來了?”一眾學員停下手里的活,紛紛看向宋文啟,這是長工教他們的詞,他們不知道啥意思,但也學著喊。
“我來看看,順道給你們帶點吃的。”宋文啟說著,擺擺手,姚大猛身后的漢子們,端來了飯桶,里面壯著大米飯和肉。
姚大猛笑著說道,“這是咱們學堂的福利,每天管三頓飯。”
“啥還有這好處?之前招人的時候,要是告訴大家,大家伙不得打破腦袋,搶著來?”眾人紛紛道。